亚瑟咄咄逼人:“你一声不吭放弃我的时候,有想过和我商量?我不过是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而已。”
洪景明支支吾吾地争辩:“……这……是两码事。”
“呵,确实是两码事,”亚瑟抬起脸,想要扯出个讽刺的笑,嘴角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现在这件事远没有三年前那件事带给我的伤害大。”
洪景明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花容失色。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不告而别会对亚瑟造成伤害。
在纽约的四年,除了亚瑟,她与那座城市没有任何心灵上的连接,她的归处始终只有南城。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新抉择的机会,在武馆和亚瑟之间,她虽有万般不舍,但还是会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前者。
因此她虽心怀歉意,却又无话可说。
等春平端着热好的早餐回来,便看见二人沉默对坐,他松了口气,心道,看这战况是两败俱伤,幸好他没有前女友,也没有前男友,遇不上这种状况。
春平乐了,大声招呼:“师姐,快趁热吃。”
洪景明咬了一口叉烧包。
这是她最喜欢的老字号铺子做的早点,吃了二十年也没有吃腻,在纽约想家的时候也念着这一口,此时尝起来却觉不是滋味。
她硬塞了两口,没了食欲。
“中国这边的MCN公司负责我这段时间的公关,我已经让他们发了澄清声明和律师函,剩下的卢卡斯他们也在跟进,”亚瑟别扭地示弱,“这样安排,洪师傅你满意了?可以安心用膳了吗?”
洪景明红着眼睛瞪他:“我要看声明。”
春平忙帮亚瑟找出MCN账号中置顶的那则声明,将手机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
洪景明情绪稍缓,她往下滑到评论区,本以为有了大公司澄清万事大吉,评论区却仍是污蔑与谩骂。
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心中认定的真相,最好这个真相能够蒙上猎奇、暗黑和低俗的面纱,才能为其无趣且无望的人生增添一丁点血腥味的甜头。
“你看了评论?”她捏紧手机。
亚瑟摇头,他的团队建议他不要看,他也没有兴趣去看一群不可名状的人评判素未谋面的他。
“在事情得到妥善处理前,不要再看手机了。你要是无聊,有我……我和春平陪着,你想去哪我们都奉陪。”
“啊?”春平哀嚎一声,得到景明不容拒绝的一个眼神,只能捂住了嘴,含糊应下,“我师姐说得对。”
亚瑟迫不及待站起身:“陪我去哪里都行?”
“当然。”
然而当跟着亚瑟下车走到目的地后,洪景明才知道他为何表现得那么积极。
眼前装潢华丽的珠宝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南城市中心,即使师姐弟二人是土生土长的南城本地人,也从未有机会和财力出入过这种高端场所。
“我听前同事说话,这个有两个r的品牌,一套首饰能买下一栋楼。”春平瞠目咋舌,小心翼翼走过展示柜,生怕磕了碰了,到时把他分成好几块卖也赔不起。
洪景明虽已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价格牌上的一连串的“0”惊到,她刚平复好心情,一转头,便见到亚瑟成坐在钻戒柜台前看戒指,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亚瑟捏起一枚戒指细细端详,闪烁着温柔笑意的深色绿眸与闪耀光彩的钻戒相得映彰,这画面太过幸福,落在旁人眼中格外刺眼。
洪景明了然,原来他来这里是为了这个。
只是何必要她相陪?他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报复她让她难堪吗?
亚瑟似乎不懂得带前女友来为现任挑婚戒有多折磨人,他举这那枚耀眼如梦的钻戒问她:“我觉得很好,你喜欢吗?”
洪景明愣在原地,那是一枚椭圆形的扭臂钻戒,比她以往见过的钻石所散发的光彩都要耀眼,美得像梦一样虚幻,一个不属于她的美梦。
“很美,我想她会喜欢。”她礼貌微笑,将话题引到亚瑟的未婚妻身上。
亚瑟微微蹙眉,似乎对她滴水不漏的回答不甚满意。
他自言自语:“不知大小是否合适?”
说着,竟牵过景明的手,无比自然地将那枚象征永恒爱情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戴到一半,景明回过神,快速抽离手指,握拳背在身后,震惊地望向失望的亚瑟。
亚瑟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当下心情不好,但这玩笑是否开得太过火了?
“这位先生眼光很好,新娘可以试戴看看哦。”柜姐见洪景明不为所动,连忙熟练地介绍起这枚钻戒的设计理念和工艺。
洪景明打断她,深觉疲惫:“我不是新娘。”
柜姐的笑僵在脸上,专业素养让其勉强保持镇定,但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出抓马的三角恋短剧。
唯有亚瑟不受尴尬氛围的影响,神色自若:“请帮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