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霞成绮,昏黄正浓。一缕花香气,如同窥探的活物,悄无声息地从门扉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院子不大,从细缝中足以窥见院内所有物件。除了一桌一椅,别无他物。椅上坐着一名女子,不知道正埋头捣鼓什么,只有偶尔几声微弱的木头相撞声响起。
半晌,锤木声骤停,女子对着门口道:“林琼枝,回来了?”
门外身影一顿,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染上苔绿的门环上,轻推门环,木门缓缓打开。一位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亭亭玉立,容颜娟好的粉衣女子倚在门旁,噙着笑意,为白墙灰瓦添了一抹艳色。
“施文师姐真厉害,每次都不用看就能猜到是我。”
施文转身细细端详林琼枝道:“瘦了许多。看来在外面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是不是又把钱花在那些没用的破烂上了?我这还有些银两,你先拿去用吧。”随即便从钱袋里掏出所有银两扔了过去。
林琼枝一手接住,往空中抛了抛:“施文师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不过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这个。”林琼枝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叠成方块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递了过去。
只见那泛白的纸张上零零散散写着十几个字:共生崖,平天捕。破一案,得百金。
还未言语,施文顷刻将纸条揉成一团。
“诶诶诶,你怎么揉成这样了。”林琼枝顿时从施文手中抽回纸条。
“这可不兴去。”
林琼枝不解问道:“为何不能去?破一案,得百金。这是份美差啊。”
施文道:“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你说这‘有命拿,没命花’是什么意思?为何说得如此严重?”
“这共生崖是荔蓉城臭名昭著的组织,人憎鬼厌。自古以来人与妖族势不两立,妖族频频害人,自从他们能修成人形后,更是害得生灵涂炭。可偏偏这共生崖却主张替妖怪伸冤,竟要求一人一妖携手破案。这人与妖族有着血海深仇,如何能共事?”
林琼枝反驳道:“可妖族也不全是坏的。”
“那平天捕头儿正是凌山逢青派弟子,徐定霞。照理来说我们还得喊她一声师姐。六年前,她携一众师弟师妹下山除妖,数月之后,除她之外竟无人生还,凌山各派的弟子都怀疑她勾结妖族,残害同门。后面再有她的消息便是她创立了共生崖,这更加证实了大家猜想。
“她面如恶煞,不通人情,手段极其残忍。手中的琉璃剑亡魂无数,通白剑身染上血色,终年不退。
“如此心狠手辣,狼心狗肺之人所帮助的妖族能是什么好妖?
“只要靠近共生崖,落了那帮妖族圈套,日后定会尸骨无存。”
“难怪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
林琼枝自顾自斟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嘶,这杯子怎么是缺口的,差点戳死我了。”
“小心点就是,凌山不比从前,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