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琼枝猛然回头,只见一匹通体油光锃亮的黑马正四处蹬腿。马旁站立着一个少年,他的双手正紧紧捂着黑马的耳朵,一人一马都惊恐的看着她。
那少年一身收腰蓝色长袍,头顶束发金冠,肤色白皙如雪。虽浑身湿透,几绺发丝紧贴在额前,但眸中星河潋滟,不见半分狼狈,俊逸非常。
“这就是你的搭档,他叫玄瑞。”七叔一边走向蓝衣男子,一边喊道。
林琼枝仔细一瞧,眼前的少年正是她刚刚放出豪言要鞭挞的对象。
好死不死,刚在人背后说完坏话,主人公就出现在面前,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她以为到了共生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糟心的事情,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在等着她。
林琼枝尬笑道:“我叫林琼枝,幸会幸会。”
玄瑞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质问林琼枝刚刚的“壮志豪言”,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没听见,亦或许是听到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左右不过是他错在先,林琼枝不过是委屈至极,为了出口气,放了几句狠话,又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现在这样装作不知也好,免去了几分尴尬。
七叔见气氛有些许不对,主动挑起话题问道:“琼枝,你可知玄瑞本体是什么?”
林琼枝打断七叔:“乌鸦精?”
七叔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大差不差了。”
林琼枝细细打量了玄瑞一遍,认真分析道:“我看他肩头栖息的玄羽无风自动,浑身珠光宝气,不是乌鸦还能是什么?”
七叔赞叹道:“真厉害,不愧是阿霞亲自选定的平天捕,我第一次见玄瑞还以为他是只乌鸡呢。”
玄瑞无奈纠正:“七叔,乌鸡是白羽。”
七伯像是炫耀自家孩子般,自豪道:“对对对,可不能跟普通乌鸡相比。你可是……哎,什么鸦来着?”
玄瑞一听要介绍他的真实本体,立马浑身抖擞,如同一只昂首的老母鸡:“渡鸦。”
林琼枝暗忖:“说来说去不也是乌鸦精,换个名字就高贵一点了?这乌鸦向来不是什么祥瑞之物,以后不会总遇到倒霉事吧,看来不能离他太近,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心里盘算着以后该如何是好,身体也不自觉做出反应,林琼枝正一点点往外挪。
七叔推搡着玄瑞:“初次见面,多说两句啊。”
玄瑞思考片刻道:“你的衣裙很好看,特别是裙摆这水墨风景图,惟妙惟肖。”
七叔连忙捂住玄瑞那滔滔不绝的嘴:“少说两句吧你。”
林琼枝听到这特别的“夸赞”,不由气笑。
七叔见气氛不对,连忙拉着玄瑞道:“这荔蓉城阴雨连连,崖壁被雨水浸泡久了,时不时掉落一些碎石。若不及时清理,怕是会堵住洞口,不但阻碍别人报案,还影响我们出入。玄瑞,来,跟我一起清理碎石。”
林琼枝见天色渐晚,不好袖手旁观,暂时按下怒气道:“我也来帮忙。”
玄瑞爽快答应:“好。”
七叔:“……”
“这怎么行。这些碎石有的重达几十斤,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搬得动,还是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吧。”
玄瑞定在石堆旁,盯了片刻,用锐利的眼眸挑选石堆中的碎石,势必要挑选出最完美的碎石。确定目标后,缓缓屈膝,将选中的碎石拾起,在手中紧握着,一步一跨走向崖边,如天女散花般将手中碎石扔下悬崖,任碎石随风飘去。
他一趟只运一粒碎石,一趟接着一趟,周而复始。
七叔:“……”
林琼枝:“……”
“他不是稍运灵气便可以瞬间转移石块吗?他在干嘛?”
七叔生怕林琼枝忍不住运用灵气,惊呼:“不可不可,这荔蓉城的止妖司为了防止妖怪伤人,在荔蓉城布下天罗地网。若有人稍运灵气,便会通报止妖司,不管是人是妖都会被抓走严刑拷打。所以,只要在荔蓉城,都尽量避免运用灵气,免得招来麻烦。”
止妖司,是荔蓉城最具威慑力的捉妖组织,凌山各门派也有不少弟子加入了止妖司。
林琼枝看着玄瑞那扭捏姿态,实属难忍,径直向洞口走去,一把推开玄瑞:“起开。”
林琼枝选中了石堆中最大的石块,随后又往大石上叠个小一点的石块,叠了五六层,叠了一座石块佛塔。
她利落弯腰,搬起石块奋力一举,快步走向崖边,随意往角落一放,一气呵成。
七叔看得目瞪口呆,这几十斤的石块在她手中轻如鸿毛,一个纤弱女子举起比自身都重的石块还能健步如飞。
玄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仍然一路跟在林琼枝背后,依旧一粒粒运着碎石。
两人清理石块的画面即协调又诡异,虽说两人首次合作也算融洽,但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清理过后,林琼枝独自逛起了共生崖府邸。
七叔偷偷将玄瑞拉到一旁嘱咐道:“琼枝生气了,你要记得立马道歉,不要拖到第二日。若还哄不好,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玄瑞诧异道:“她生气了?为何?”
七叔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那姑娘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别问那么多了,记住我给你的衷告。你若是执意不听,那姑娘来共生崖断的第一案的死者就是你了。”
玄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七叔望向玄瑞,眼眸里充满担忧之意,但愿这傻小子真的懂了,不然,这共生崖往后可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