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文手指攥紧边上的草席，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啊，我就坐在床边，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会有那么大动静？起开，我要搜查一下。”捕头一把提起坐在床边的陆一文，将其粗暴地甩在地上。

捕头四处张望，犀利的眼神扫射牢房的每一寸地方。举起飞月鞭挑开草席，使劲甩鞭敲了敲木床，蹲下身来仔细搜查床底空隙，靴底不停与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咕噜咕噜。”林琼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完蛋了——”

“什么声音？”止妖司捕头皱眉问道。

陆一文立即捂着肚子，面部扭成一团道：“哎呦，官爷，我被抓进来后一整日都没有进食，肚子都在抗议了。”

捕头翻了一白眼道：“你以为你还像从前那样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现在进来了止妖司就要听这里的规矩。止妖司每日按时放饭，你错过了就没有了，可没人管你饿不饿。”

陆一文伸手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双手捧着，递向捕头道：“这……官爷，我怀里还有些银两，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带份饭菜，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捕头看见钱袋子瞬间变了脸色，喜笑颜开道：“好说好说，陆掌柜，我怎么会亏待你呢，我这就给你准备酒菜。”

说完，捕头掂了掂钱袋子，收入怀中便一溜烟跑出了牢狱。

一盘鸡，一壶酒，一碟小菜，两人坐在路边小店上。

林琼枝举起酒杯大喝一口道：“方才真的被你吓死，差点就被发现了。”

玄瑞嚼了嚼口中的鸡肉，囫囵吞咽道：“那夜宵时间到了，肚子饿了嘛，肚子叫唤，我也控制不了。嗯，快尝尝这个鸡，可好吃了”接着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往林琼枝碗里夹了个鸡腿。

林琼枝望着玄瑞塞得满满的双颊，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空酒杯，视线沿着杯上的裂纹一路往下，问道：“孙良死于毒杀，而陆一文只承认灌了孙良烈酒，不承认下毒。若陆一文不是凶手，那凶手会是谁？”

玄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饭桌上就那么几个人，不是胡斌，不是陆一文，那就是孙夫人了。她与孙良最亲密，可以在孙良毫无防备之时下毒。”

林琼枝食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擦，摇了摇头，道：“可孙夫人来找我们帮忙找回永明灯，不像是知道实情的样子，再说孙良是她丈夫，她要依靠孙良而活，杀死孙良对她没好处啊。”

玄瑞夹起的小菜停在半空，手指一松，“嗒”的一声，小菜落入碗中。

他抬起头来，抿紧嘴角，仿佛准备宣布大事一般，反驳道：“我看了好多你们人间的爱情话本子，有好多因爱生恨的故事，也有伴侣背叛承诺，与外人联合谋财害命的故事。或许孙夫人与孙良是一对怨偶，孙夫人一气之下将孙良杀了，然后贼喊捉贼。”

林琼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话本子都是虚构的，现在孙良被害案是真实发生的，怎么可以用话本子的观点来猜测现实中的凶手。”

玄瑞嘟囔道：“若现实中没有发生过，撰写人是怎么想出来这些离谱故事的。”

林琼枝不顾玄瑞嘟囔，掷地有声道：“或许那晚不止这四个人在场。”

“为何？”

林琼枝将手中的酒杯掷在桌上，站起身来，收拾妥当准备离开，道：“你忘了孙府管家说的话了？孙良并不是在宴席散后就一直待在奉灯房，他是出去过的，有可能像管家说的那样是在吹风醒酒，也有可能是有另外的人约了他在亭中见面。”

“老爷子，把油壶放好，这老鼠最喜欢偷油了。”女店主拾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桌面，叮嘱道。

男店主盖上锅盖，盖住了滚滚浓烟道：“哪有那么多老鼠啊，就放在着一会儿，难不成能在眼底下被偷？”

女店主顿时食指抵唇道：“嘘，你小声点，这老鼠最精明了，像小孩一样，能听懂人话，说不定待会儿就从哪个洞里钻出来，把油壶拖走。”

油壶倒下的地方泛着油光，随时间颜色由黄变褐，林琼枝盯着地上那一滩黏黏糊糊的油渍发呆。

玄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该回去了。怎么盯着别人家的油壶发呆？你也想学老鼠一样偷油壶？”

林琼枝鸦睫轻颤，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