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瑞满含歉意道：“抱歉大爷，我以为是杂草才踩上去的，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花。”

驼背老人充耳不闻，一味用手扫去花瓣上的泥土，将花瓣掰成几瓣，走到假山旁，将碎花瓣撒在山石上的泉眼中，望着花瓣随水流一路往下。

林琼枝一眼认出此人便是孙府花匠，问道：“周大爷，我们想问一下孙老爷遇害那晚，你有没有见过他？”

周放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任何反应，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琼枝算是体会到孙府管家口中的目中无人是何意了，但仍不死心继续问道：“周大爷，那晚你有看到孙老爷和谁在一起吗？”

周放仿佛没有听到林琼枝的提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捧着那破败花梗，自顾自说道：“那晚的月亮很圆，比任何时候都要圆，像颗蛋黄，没有分开，完完整整的蛋黄。”

玄瑞见周放答非所问，挪了两步向林琼枝靠拢道：“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林琼枝摇了摇头，应和道：“我也不懂。”

林琼枝重复问道：“那日在亭子里，除了孙老爷还有别人吗？”

周放嘴里喃喃细语，不似在为残花念哀悼语，更像在吟诗。

林琼枝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沟通的人，脑袋青筋骤起，咬了咬牙道：“周大爷，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周放终于将视线从花梗中转到两人身上，蹦出两个字：“没有。”

林琼枝微微蹙眉，暗忖：“没有？那他和管家谁在说谎？孙良究竟有没有出过奉灯房？这谜团真是越理越乱，杀害孙良的真凶究竟是谁？如今过了那么多日，放佛一直在原地踏步，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玄瑞哀哀叹了口气，周放突然感叹道：“那晚的月亮真是我人生中看到最圆的月亮，我以为我会一直看下去，没曾想那晚天气太冷，即便我穿上了长袍依旧冷得不行，匆匆望了几眼便离开了，现在想想还真是遗憾。”

没有打探到想要的信息，玄瑞随意应道：“注意保暖。”

周放瞥了眼玄瑞，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道：“你们打听那晚做什么？为了替孙良那家伙找到凶手？”

林琼枝听到周放的话不免一怔，管家对他们说周放一直仗着与孙良的关系在孙府目中无人，如今听周放的语气，他与孙良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友好。

玄瑞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点了点头向周放抱怨道：“是啊，我们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可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真是愁死人了。”

周放冷笑一声道：“别白费力气了，他这是自作自受，不看看他之前做的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那么轻易死去，也算他好命了。”

玄瑞听到此处也发现了不对劲，低声问道：“周大爷，你跟孙老爷关系不是很好的吗？为何你一点都不伤心，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

周放道：“那是以前，自从他得了永明灯，一切都变了，他的灵魂已经抵给了永明灯，只留下一副令人作呕的躯壳。”

玄瑞：“？？？”

林琼枝问道：“孙夫人一直委托我们帮忙找到永明灯，这永明灯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放摆手道：“这永明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算了，不讲了，孙良的死完完完全全就是报应，连孙夫人都放弃了，你们别再执着找凶手了，这案子就让它过去吧。”

玄瑞一听，着急道：“这怎么可以？止妖司还关着陆一文呢，薛掌柜夫妇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他们都是无辜的，如今不调查，还怎么救他们出来？”

周放闻言想起还有疑犯被关在止妖司，沉思片刻道：“止妖司也并非是不讲理的组织，只要他们没做过，过段时间自然会放他们出来。”

林琼枝问道：“周大爷，你总强调孙老爷的死亡是报应，你认为是什么害死了他？”

周放道：“还能是什么？定是那盈灯丸。”

盈灯丸？

林琼枝与玄瑞对视一眼，双眸一亮，默契开口同声道：“天珠楼的盈灯丸。”

周放道：“那丸子害死了无数人，如今孙良惨死定是被索命了。”

玄瑞急忙道：“你详细说说。”

周放摇了摇头道：“孙良死了，永明灯也不见了，再也制作不出盈灯丸了，往日种种，我也不想再提了。”

林琼枝与玄瑞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熄灭。

周放不肯说，林琼枝也不好再逼迫他，如今得靠他们自己去趟天珠楼，好好查一查这神秘的盈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