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橘舅舅很是好奇:能让这样负责任的前任留下的书文,想必定然是极其富有道理的吧?
报时的钟声适时响起,这提醒着橘舅舅:到了下班干饭的时候了!
他将那立文放进随从的藤箱,准备先吃饱喝足,按计划拜访那位明石道人,然后再回家品读前任留下的“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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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道人的庄园果然如同橘舅舅设想得一样典雅富有韵味:这里不仅有从山间引入的清澈流水和依水而建的精致钓殿,在错落叠巘累出的假山湖石之上,好一片绚烂丹枫正在殷勤向来自远方的客人吐露秋意。(注)
看着这美丽的景色,橘舅舅不住感叹:这真是即使是京都最挑剔的贵族,也只能赞叹的秋日情趣!
沿着与和桥相比更加宽阔大气的唐桥一路走到主殿,真正见到了堪比扫描机化身,委婉地和客人表述希望将随身物品放在外面专人看管的明石道人后,即使橘舅舅这样的摆烂摸鱼人,也不禁感叹一句:
有点烦人!
“听闻您的拜访,我十分荣幸。只可惜家中仅有夫人与独女,也无法用更热闹的场面招待您这位远道而来的贵人,只有一壶薄茶,希望能得您欢心。”
明石道人不仅场面话一套一套的,还永远不忘押题:独女!我有一位明石姬!
有欢心有欢心!
橘舅舅品着海外进口的好茶叶,幸福到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您真是一位有品位的风雅妙人,想必明石姬也更是一位瑰姿玮态的桃李佳人。有这样的女孩儿真是让人羡慕啊!”橘舅舅顺着主人的话夸夸。
“嘘,你听!”明石道人骄傲地示意客人倾听。
在他安排好的时间的位置,被要求展示才艺的荣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一阵珍珠落盘的飞泉鸣玉之音传到了主客刚刚言谈甚欢的主殿。此时橘舅舅明明不是白诗中那浔阳江头夜中一听佳音的行者,却竟也觉得之前那些古板无趣的乐师弹奏的是呕哑嘲哳的山歌村笛了。(注)
“这便是姬君的琵琶吗?竟是如此悦耳,让我仿佛也成为传说中神国那为仙人神乐而痴醉不已的游客,直到一曲终了还放任自己的灵魂于那金声玉振的琴弦之上。”
虽然明石道人有些奇怪,但这位明石姬真的是明石这个地方的风雅姬君啊,仅仅是听闻一曲,即使连面都没见过,橘舅舅就能判断这是一位真正的绝代佳人!
看着笑呵呵品茶的明石道人,刚要脱口而出为自己儿子求亲的橘舅舅想起了次官曾经说过的前任大江明石守为独子求亲惨遭拒绝的事情,心中也有了分寸:
这样的女孩,明石道人既然安排展示才艺,就绝不会甘心只招一国守的儿子为婿。
他第10086次后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上朝的时候打瞌睡;如果我不瞌睡,我就不会去朱雀大街清醒脑子;如果我不去朱雀大街,我就不会见到左右大臣家年轻人的火拼现场;如果我……
我就还是个京官,至少也有敢为孩子求娶的勇气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晚上回家后,橘舅舅和夫人说起了这在明石当地人人知晓、又有点奇奇怪怪的一家。
“我有两个儿子,却不能求到这位高雅的姬君。唉,为什么我没有女儿呢?那样我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好女儿了。”
精明能干、操持家务、不离不弃的辛劳夫人横了一眼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躺在竹席上的大橘,又想了想自家那几个和亲爹一样混吃等死的孩子,嘴角抽搐,恨不得抽出固定格子窗的木头,好好打一顿这个掺和到权臣的争端、害自己舟车劳顿远离京都的无能丈夫。
“你还好意思说?”她柳眉倒竖。
“要我说,你们家所有的钟毓灵秀都长在了仙逝的女御和女御的皇子身上,你和你那俩只会混吃等死的孩子,我拿出去都丢脸!你的家臣跟着你也是上辈子造了大孽!”
“还在这里想没影儿的女儿?我要是有女儿才不会把她像有些人一样嫁出去,就留在家里陪着我才好!可是我生了两个赔钱货。你赶快找到好的岳家把他们送走,我看着他们不求上进的懒散样子就糟心!”
“看你说的。”橘舅舅爬起来,安慰一路辛苦奔波的夫人。
“我要是有了女孩,才不会像明石道人那样呢。”
而之所以能这样轻松地说出将别家女儿求娶到自家,不过是因为自己真没有女儿罢了。
不过,只是懒不是傻的橘舅舅想到了明石道人的用意。
“既然他有大志向,还请我见识到了仙乐,我也就投桃报李,和京都的朋友们宣扬这位明石姬好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见过。”
小侍从拿来了装着他常用笔墨的藤箱,橘舅舅正要铺开信纸,眼神不经意间看到了被放进箱子里的前任明石守留下的文书。
折腾半天,都差点忘了呢。
橘舅舅优雅坐正身体,美滋滋地拆开立文,想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他看到了:
“远离明石道人,他会让你变得不幸。(划掉)”
“他就是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