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一行人纵然是壮汉,但也怕不要命的:眼前出现的少女丰润高挑,本来是上好的相貌,但她此时不仅怒目圆睁,而且双目赤红,眼神就和手上那尘封数十年、出鞘后依旧凛凛的雪亮刀锋一样,闪烁着恨意与锋利的寒光。
由于此时达到了顶峰的怒意,她双颊被紧闭的牙关顶起,布满了激怒的红,配上散乱的头发和衣服,真像是那怒目金刚降下了魂魄!
这些男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少女的怒是嗔,妇女的怒是泼;前者让他们凝视,后者被他们嘲讽。
可现在眼前的女人,已经无暇让他们再端详评判外貌了。这看着就是疯子的人,真可能干出来不计后果的事情!
在危及生命的时候,他们终于顾不上研究少女的“含嗔”,纷纷退后一步,拿着手里的武器护在身前,提声询问来者是谁?
其实,这庄园就这么几个主人,他们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头中将追求的、四女公子怨恨的、那位“温柔恭顺、知书达理”的“明石姬”。
但荣子很是不在乎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谁?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明石姬’啊!你们不就是为了我专程前来的吗?现在怎么安静了!”
“来啊,说话啊,就像刚才那样,继续打啊,砸啊,继续诅咒我的家人啊!”
荣子声音洪亮且越加凄厉,男人们只觉得她一定是被女鬼上身了,纷纷叫喊退后,口中念念有词,乞求哪一位不长眼的神佛“收了”这作祟的女鬼。
荣子的刀尖对着他们一步步向前走,他们小心翼翼,一步步往后退。
“来啊!不说话了是吗!那就道歉啊,都给向神佛请罪,为夫人抄写经书!”
听着这个货不对板的“明石姬”的狂言,头头也是怒了:“凭什么我要为女人写经书,骂了就骂了,我家身后是右大臣你能怎样?”
“铮——”一阵寒锋在他的眼前划开。
头头显然没想到,“女鬼”真的会出刀。他急忙用自己的短刀护在眼前,但也只是堪堪保住了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力气,竟然震得自己虎口疼痛。
而在锋利的长刀面前,眼睛与刀尖近在咫尺的头目比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刀被对方的刀生生削去了一块。那明石姬的刀毫发无损,而自己的短刀,却生生被砍出了一个让长刀嵌入的大口子。
这还咋打啊!
头目丝毫没有了刚刚下令打砸时候的洋洋得意,此时面色惨白,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在本来昂贵的衣领上和着汗渍,晕染出一片不雅的潮湿。
“你……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身后还有那么多兄弟呢?”
“上啊,兄弟们!”
在头目的振臂高呼之下,一向“忠肝义胆、两肋插刀”的兄弟们……齐刷刷地,默默后退了一步。
真是一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好兄弟啊!
“呵呵,他们可是害怕我这个‘女鬼’呢!”荣子一眼就看懂了这些嘴里念念有词的“大男人”心中所想。
明明做尽了缺德事,却还怕神佛降罪。
“就算你们一起上来我也不怕!”在后面明石道人终于晕倒的时候,荣子大声放话:
“今日你们要不道歉赔罪,要不就和我决一死战!”
“你们根本就不敢伤害我!杀了我这个‘有名’的高僧的女儿、皇室的后裔,明石这里的人、我们家的护卫与徒弟绝对会把今日的荒唐传遍各个角落,到时候就连所谓的右大臣也要焦头烂额吧——除非你有那个本事把这里的数十人、把明石的成百上千人全都赶尽杀绝。”
“到时候,你们猜猜,被推出来顶罪的家破人亡倒霉蛋,是你背后的主人还是你自己?”
荣子对着想到可能的后果、变得面如土色的头目冷笑。她不顾手腕的疼痛,全凭借一股意气,就那样硬生生地拔出了嵌在对方武器里完好无损的长刀,用因太过用力而裂开流血的手再次对着头目的首级挥刀——
割掉了迅速蹲下保命的头目高耸的乌帽子。
与帽子被迫分离的头目在此时异常乖巧,显然他想通了明石姬的话语:对方不是随便捏的软柿子,一旦出了问题被问罪的人只有随时能被右大臣一家牺牲的他们。
“您不要冲动啊……想想您的名声,女鬼附身也不好听……”头目依旧蹲着身子,就像刚刚橘舅舅弱弱求他们停手一样,弱弱求着荣子。
竹竿子也在后面,悄悄把手里的百步好好放在地面上,还很有眼色地磕了个头。
“女鬼?”荣子仍旧是散发修罗的装扮,说出的话却格外清晰。
“我不是女鬼,好像在你们眼中女人只有化作鬼魂才终于能摆脱训诫。而有勇气向你们挥刀也不是女鬼的特权。人有悲欢喜怒,而我——刚好是人。”
“至于名声?”荣子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看啊,我还需要什么名声吗?”
她背对着担忧地看着她背影和流血的右手的隐姬,将长刀换到了左手,那仿佛能斩断风雨的刀直直指向大门的方向。
那里,一群黑压压的百姓,正扒着被使者们打坏的大门,脑袋一个叠着另一个,争前恐后地看有钱人家的大热闹呢。
见到这样充满了人气的场景,罪魁祸首们彻底沉默了;
明石道人被橘舅舅拍醒,模模糊糊的眼睛就看见了这一群乐子人。
他面露惊恐、
他双目圆睁、
他——
他“嘎”了一声,又柔弱地晕过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