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音没有等到京都的晴天,却提前盼来了明石的太阳。
“原来如此,原来辉君就是那明石姬,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她的琵琶技艺更加出色、以至于让还算有品位的舅舅都击节叫好呢?”
不过舅舅,也真是没用,居然到了现在,还不清楚被他从“琵琶高超”夸赞到“身强体壮”的明石姬,就是他拜托寻找的辉君。
和明石姬的信件一起寄过来的,是橘舅舅的信,里面生动详实并艺术加工了明石姬当天击退敌人的风采。
“那是右大臣的人,我真是不敢阻拦,但好在明石姬争气,我也想有个那样的女儿啊……”橘舅舅懒,但是思路清奇。
是啊,鸣音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她当然无法将那羞怯被动的明石姬和辉君画上等号,这也太不对劲了,而这样敢对闯入者亮出武器的明石姬,才更像当初面刺她“笑得难看”的辉君啊!
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的英姿?
不知不觉,鸣音已经从抿嘴微笑变成了嘿嘿傻乐,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蓬勃年轻的生命。
但很快,鸣音的内心涌上懊悔和自责。
若是她早一些察觉到,是不是头中将就不会因为盯着胡闹的源氏、接着闹出这些荒唐来,辉君也不必遭到这样的侮辱?
若是她找对方向,或者那时候不急着去近江,是不是就又能拦下那些四女公子的使者,避免这一场意外?
虽然舅舅说经历这件事情后明石姬更快乐了,经常看见她和朋友们四处疯跑;虽然这次她给自己写信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场破而后立……
但鸣音还是心疼。
她宁可自己承受更多、宁可让辉君安静地生活、永远不收到信件,也不想让她经历一场磨难。
可笑她是如此无力,连身份都不敢透露、更不敢将她接到京城,生怕她受到自己可能的失败的牵连。已经十年了,她们还没有再见一面,她也没能保护好她。
头中将、源氏、左大臣、皇太后、四女公子、右大臣……鸣音在心中默念“复仇名单”,研究桐壶帝和朝堂的动向。
曾经被皇太后打到鲜血直流的时候,她一滴泪水都没有;
而握着明石姬坦诚的信件,额头还犹有渗血的鸣音蜷缩成等待被人拥抱的姿势,默默哭成一团,就连外面紫姬呼叫“殿下”一起吃饭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也许她还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
但,
爱是期待抚慰;
爱是常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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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鸣音关于朝堂的猜想没有错。
自从年过四十,已经被认为是这个时代高龄人的桐壶帝明显感觉精力大不如前了。为了最心爱的好宝源氏,和源氏的血脉……
熟知弘徽殿女御一定会睚眦必报,他必须为源氏留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