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卖发卖,通通发卖!”
等会儿,我最想发卖的那个恶魔呢?
皇太后想起“被女鬼缠身、无力起身赴宴”的源氏,冷哼一声。
等她处理完左大臣,这个,就直接变成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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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真讲义气,我之前在近江说想去京城表演,您就还记得我的话,今天真把我带到皇宫见识世面啦!”
表演后,戴着璀璨花冠的阿姜兴奋得手舞足蹈,皇家赞助的豪华戏服也随之曲裾翻飞、环佩叮当。
这回,剧目的创作者辉君的名号也传遍了公卿们的宴会,对于这个来自明石却与“明石姬”传言不同的神秘女人,有人讽刺“女子学了汉学,还要抛头露面,真是世风日下!”
可“马屁精”“笑面虎”八皇子却悠然回应:“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千百年来,侍奉在清凉殿为陛下朗读诗书的博士学者如过江之鲫,说到底也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罢了。”(注)
“既然都是博帝王一笑,那男子能如何,女子又如何?即使是女子,成功为世上最尊贵的女子皇太后的宴会增色,这便是天大的功劳了,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妄加指责呢?”
在皇太后的赞赏点头下,几个老顽固面色铁青,对着权力连声道歉、俯首帖耳,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傲骨铮铮”的“正直样子”。
因为针对大公主对症治疗的“药效好”,皇太后赏赐给阿姜许多绸缎,也记住了那个神秘的“辉君”。此时,阿姜和阿芥就抱着绸缎,和鸣音离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告诉辉君啊?”阿姜今日知道当初去近江的公子竟然是皇子,就一直嘀咕。
鸣音:……
早先是怕左右大臣冲突下伤害明石姬,现在左大臣已经无力回天了,鸣音又有了“合理往明石写信”的权利,可是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该怎么下笔呢?说“我是八皇子?”说“之前都是隐瞒的身份?”那现在怎么又一下子唐突地说出来了呢?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在骗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那些负心公子,知道了她的身份,自己却不发一言?
越到了这时,鸣音越发吞吞吐吐,忐忐忑忑。
“越到这个时候,反而越难开口了。也不知道是世人皆如此,还是我一人思绪纷扰?”
“你们……也帮我和她说说好话。”
快到内里的北门了,鸣音远远望见,从皇太后身边溜出来的一个小侍女,正摸鱼和这边的女官亲昵笑闹。两人表情丰富,正是知交好友。
真好啊,鸣音对没有秘密烦恼的姑娘们羡慕笑笑。
“我要回去啦,感谢您记得我的愿望!”阿姜刚想离开,就被鸣音拉住了。
“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她领来魁梧的兵藤和几个孔武有力的女藏人。
“空有美貌的人在那些纨绔混人眼中,无异于小儿闹市抱金砖。以前你们在乡下,或者是靠着你的机灵、或者是靠你们跑路快、或者是那些乡野地主到底没有多大的靠山生怕惩戒因而没太过分,老天庇佑下,你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你们又遇见过什么真正的权贵呢?没有保护伞的小小乡绅害人,尚有法律可判;可是京城权贵众多、官商勾结,今日你在他们面前露面,有那些奸恶之人想要害你,你又能如何呢?”
刚刚在宴会上,不少风流男人盯着阿姜不放,鸣音还注意到,一个不住嚷嚷“我姐夫如何如何”的年轻侍卫,更是狠狠盯着阿姜,好像之前就有仇一样。
“我从小就听说过,在前朝的时候,几个唱戏的貌美女童男童奉命进了右大臣父亲家的宅子,就再没出来过。即使官员们想追究下去,可是在那位大贵族放言之下,又有谁敢与他们作对呢?”
“美貌本是上天的恩赐,清白无罪。可偏有那些心思龌龊的禽兽,妄图借机生事、毁掉美丽,最后还要倒打一耙、捏造骂名,让你连翻身都难。这样的人,可真是那些邪魔转世、为祸人间!”
被八皇子的话反应过来,阿芥阿姜脸色齐刷刷惨白,迅速变身小鹌鹑,一步不离地跟着鸣音亦步亦趋。
“我接了你们进来,就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兵藤和这些女藏人都是我的人,这段时日会在一条院保护你们。你们先住在一条院,放心。”鸣音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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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事情结束,鸣音暗自卸下肩膀。她从曾经熟悉的东宫绕开,准备顺着东门出宫。却意外看见了东宫门口,梨花树下哭泣的皇太子冷泉。
五岁的冷泉已经懂事了,他稚嫩的五官与年少时的源氏很是相似,当年的桐壶帝曾不止一次感叹“母亲生得相似,这对兄弟也如出一辙,真是前世缘分”。但过早见识人情冷暖的小孩和当年被桐壶帝宠溺的源氏神情截然不同。
今日,冷泉听闻了被迫进宫、受到羞辱的藤壶皇后的消息,却被皇太后困东宫。因为不能出去看一眼已经记得不清楚面容的母亲,他的神情露出一种不似孩童的凄凉。
“皇兄……”五岁的漂亮孩子眼睛被夕阳映出琥珀色的光,希冀地看着这个侍女们口中“温柔善良”的皇兄。
不行啊。
鸣音摸了摸男童的双环髻,只是对他笑笑。
“之前和现在不一样了。”
小孩低下头,泪水直直落在梨花树下。
“你父皇,还是爱你的。”
对比鸣音,和帅皇子兄弟,桐壶院真的很爱冷泉了。
这世上就是这样,像冷泉、像源氏,人在被某些人偏爱的时候,也不可避免会被他人仇恨。
不过只要她爱的人爱她,其他人恨不恨的,鸣音都不怕。
“回去吧,一会月亮都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