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我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
她显然来得极其匆忙,匆忙到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这身……绝对不属于“外出见人”范畴的睡袍。是为了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混在剧烈的疼痛里,窜过我的四肢百骸。
“林墨!”她一步跨进来,带着一阵微凉的、混合着风雨湿气和一种……说不清的、有点像苦橙花又带点药草清冷的香气。她的手臂有力地穿过我的腋下,稳稳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隔着薄薄的丝绸,我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肤的温热和力量。
“别怕,跟我进来。”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再是电话里的急促,而是沉淀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低沉与稳定。
她半扶半抱地把我弄到她的沙发上躺下。她的公寓和我那边杂乱随意的风格截然不同,干净、整洁,空气里有好闻的香薰味道,但现在,这一切都被她身上那件紫色睡袍带来的强烈存在感所覆盖。
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绒袍下摆散开,那抹紫色像一朵骤然绽放在夜色里的鸢尾花。她拿出听诊器,冰凉的听头贴在我的胸口,她的指尖却带着温热的力度。她检查我的瞳孔,触摸我颈间的脉搏,动作专业、迅速,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她真的好香……不是香水,是……她自己的味道吗?)
“晚上吃了什么?”她问,语气不容置疑。
我疼得没力气思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泡面和凉卤味的罪行。
她的眼神沉了沉,没说什么,但那种不赞同的气场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她生气的样子……也好吓人,但是……)
她快速取了药,喂我吃下。又拿来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去我额头、脖子上的冷汗。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和她刚才拍门的气势判若两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心脏差点停跳的动作。
她侧身坐在沙发边缘,小心地托起我的头和肩膀,然后……将我的头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虽然好像以前也有过,但是这次不一样!。
脑后传来的触感,柔软得超乎想象。是她的腿,和她身上那件丝滑睡袍的质感。我的脸颊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大腿肌肤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丝绸传递过来。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更浓郁的、带着暖意的香气,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
(这……攻击力超标了……苏姐姐……)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连胃痛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暂停了一瞬。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头顶涌,耳朵烫得厉害。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窘迫,或者,在她医生的身份下,这只是一个让患者更舒适的姿势。她的手指带着神奇的力度,精准地按在我胃部的位置,开始揉按。另一只手则握着我的手腕,拇指用力按压着某个点。
“放松,林墨。”她的声音低沉,像夜晚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我紧绷的神经,“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对,吸气……慢慢吐气……”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近在咫尺的紫色衣料和她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线条。感官却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她指尖的温度,她腿上柔软的触感,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清冽香气,她平稳有力的呼吸声……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恐慌,一点点地包裹、驱散。
胃部的绞痛,在她的按压和引导下,真的开始缓缓消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取代了之前的无助。在她身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还好……有她在。)
意识在疲惫和放松中逐渐模糊。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那件紫色的睡袍,和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大概会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而那句荒诞的歌词,依旧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妈的,确实有韵味。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