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樱桃果冻?”
“嗯。”
“椰子水?”
“嗯。”
“咖啡?”
“嗯。”
“宁宛,”
“嗯?”
程惟允举起快满了的购物筐:“你是不是属猪的?这么能吃?”
“我····”宁宛撅着嘴,“晚上吃的那些,我全都吐了,现在肚子里空空,加上···”
程惟允把东西放到店员面前,先请他结账,然后问她:“加上什么?”
“加上,我很馋。而且只是想买,不会都吃的。”宁宛低下头,不敢看程惟允的眼睛,怕他嘲笑。没曾想听到他叮嘱:“以后那种地方不要去,那里很乱的。”
她抬起头,慌忙解释:“是客户请我们去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那这客户别接触。”他拎着买好的食物,到休息区招呼宁宛坐下。
她像被人抽走支架的立牌,立马颓萎了:“啊,可他们明明对我们的创意很感兴趣。”
程惟允被她的天真弄得哭笑不得,拧开椰子水的瓶盖,递给她:“你那些创意谁做不是做?他们看上你们年少无知,能任他摆弄。那些人没···”想到可能在那真的发生过什么,旧事重提会让她不舒服,他便不再讲话,低头吃起东西来。
“那老板碰了我的肩和腰···”宁宛狠狠咬了一口樱桃果冻,“感觉好恶心!”
程惟允似乎被刺了一下,怒气腾地冒出来,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侵犯了,幻想出个画面:抓住那老板的领子,狠狠朝他的脸打上一拳。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脸上残余怒意的泛红,竭力克制地问:“你有偷偷录视频留下证据吗?”
宁宛回忆了下,摇摇头。
碰上她天真又愚蠢的眼神,程惟允痛苦地捂住脸,气都白生了,怎么就认识这个傻妞,真以为商界的老狐狸能看上她那点不入流的专业知识?还想着凭这点本事在波云诡谲的商海里乘风破浪?恐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他也不争气,还替她操心,大半夜跑出门看她冒傻气,就应该躲在家里不出来。
“你下次一定要留神周围有没有监控,最好离老男人远点,”程惟允揉揉太阳穴,缓解被她气高的血压,“不对,最好没有下次。”
“哦。”宁宛呆呆应着。
程惟允见她发愣的样,想必一晚上被那些人吓着,加上醉酒呕吐,精神不佳,应该尽早送她回家。
宁宛在想事,拉过椅子靠近:“你怎么不交女朋友?”
程惟允越发后悔刚才碰到她的脑袋,一定是力气太大打坏了,否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个?他硬生生咽下无奈,叹了口气:“你管这么宽?有你什么事?”
话多少有些生硬,像一块砖头嗙地打在宁宛心上,有些钝钝的疼。她搅拌咖啡,假装不在意。
“吃差不多了,等会打车回家。”程惟允不耐烦了。
宁宛没理他,端起咖啡杯一口气猛地灌进嘴里,停都不停。脸埋进杯子,却有小金豆从眼里吧嗒吧嗒掉出来。她仰起头,要喝干最后一滴。整个人向后倾,姿态十分夸张,像在表演杂技。
“喝那么多,当心晚上睡不着觉。”程惟允劝到。
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声音之大给昏昏沉沉的店员都吓了一跳。
“我就不睡觉!”宁宛瞪大了眼,委屈化为怒火。眼圈红彤彤,湿漉漉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你管这么宽干嘛!”
原话奉还给程惟允,他才明白刚才语气太重,使她不开心。本来只想不回答无聊问题。仔细想想,为什么不找女友自己也搞不明白。被她冷不丁一问,便心烦意乱地怼回去。
“我工作太忙,忙起来没时间照顾女孩心情。”这大概是主要原因,他想。
“我不信,你不会是——”宁宛很慎重,吸着鼻子问,“找到富婆了吧?”
程惟允仰起脖子,望着天花板,市里的精神病院难道没有门卫吗?怎么把年纪轻轻的神经病都给放出来,扰乱社会秩序呢?
“你天天脑子里都装什么啊?”他敲敲她的脑壳。
宁宛有些胆怯,问出那句一直想问的话:“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出卖色相?”
“我卖的话,”程惟允霎时变了脸,眼睑一紧,目光聚敛,原本干净的面容竟透出几分勾人的情欲,如同雨后的潮湿,声音低沉蛊惑她的心:“你买得起吗?”
他身上的药感香混合机车皮革的味道,像蛛丝一圈又一圈缠紧彼此。呼出的气温热地喷在宁宛面上,勾引她扑到自己怀里。
宁宛猛地往后一缩,凳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买。太,太贵了。”她慌乱地挪开位置,眼神四处乱撞,害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吻上去。
“那不就得了,以后别瞎说话。”程惟允又回到原先冰冷的表情,他看了眼表,“快夜里1点了,回家吧。”
宁宛这次乖乖听话,刚要出门,被他拦住:“你干嘛去?”
她指指外面:“做你的摩托车回家,还能去哪?”
“打车回去,别坐摩托车。”程惟允拿出手机,“你喝完酒,抱不紧我,万一从车上摔下就麻烦了。还有这个,你拿着。”刚才那一大袋食物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