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惟允摇摇头：“哪那么容易。我爸上班的时候受到同事关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出来了才知道没了帮手什么都不是。我妈白天上班，晚上帮他算账，周末也不得休息，跟着他跑业务。”

“阿姨好辛苦啊。”

“不，我妈说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和老公一点点把日子经营起来，忙是忙了点，可那时候和我爸天天脸上都挂着笑，是发自内心的笑，”程惟允合上眼皮，想象那些他并没有见过，但确实发生了的画面，“生活是一点点好起来了，刚好那时候我妈也怀上了我。我出生的日子，应该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天。”

阳光落在程惟允身上，为他的回忆镀了一层金。

“但是，我爸的工厂发展壮大之后，他人也动了别的心思。所谓男人有钱就变坏，他趁着我妈怀孕的功夫，和一个给工厂介绍业务的女人好上了，给她买了房，两人总借口出差搞在一起。我妈知道之后，气得想离婚，”程惟允停下来，记忆深处的痛苦翻江倒海，腐蚀着他的心。

宁宛没有讲话，紧紧握住他的手，想分担这份痛苦。

程惟允苦笑：“但是楼下那一大群人知道我妈有离婚的想法，头一件事是劝她忍忍算了，说什么男人都是玩玩而已，根本不会认真，还有那些孩子还小，其实说到底不想让我妈用离婚带走我爸的财产，他们还要沾我爸公司的光呢。”

“我妈妈真就忍下来了，但这些气在她身体攒着，慢慢成了一个病灶，侵蚀着生命，等查出来，已经晚了。”程惟允把头贴在宁宛的额头，缓缓吐气，“那时候我很小，在病床旁陪着她，听她念叨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如果当初没和我爸在一起，就不是这个结局了吧。”

“没过多久，我妈就去世了，我爸和那个女人彻底决裂了。从那之后，我就告诉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出轨。”

“惟允···”宁宛埋在他胸前，听见心跳沉稳有力。

“都是过去的事了，下楼吧，我爸还等着我们了。”

坐在一大桌子陌生人当中，宁宛不知道怎么应付。闷头吃饭显得没礼貌，举起酒杯和他们一个个喝过去，自己又不是那种人。只好端正坐好，别人和她讲话时看着对方眼睛，认真听他们讲每一句话，时不时点头、微笑，尽力附和。一天下来，宁宛精疲力尽，这种逢迎讨好她很不擅长。不过，还是克制住情绪和疲惫，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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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的工作日，并没有想象中清闲，公司的每个人都忙得四脚朝天，为了忙完年前那些“年后再说”的事情。

宁宛和唐逸也是连轴转，闲聊都得趁吃饭的功夫。

唐逸吃着健身沙拉里的干巴菜叶子，像只兔子：“恭喜你啊。”

“什么恭喜？”宁宛忙着做一个平面海报，并没有看他。

他压低声线：“你不知道？你要升职了，副创意总监！”

“你开我玩笑吧！”

“你看，你还不信。上次的项目拿了国外创意大奖，你功不可没。加上给公司做了这么多赚钱项目，这次春季晋升，就有你。”

宁宛停下动作：“真的假的？你从哪知道的？”

“Miller秘书那，还有不小心听到老张和Henry的聊天。你好好准备吧。”说完，唐逸埋头吃东西了。

果不其然，下午老张找到宁宛，讲了升职的事，要她做一份回报PPT，虽然是走个形式，但也要像模像样不能应付了事，参与评审的人有Henry，不好好做当心被他挑刺。

宁宛用心准备了汇报文件，自认写的很好，信心满满地交给老张过目，就等着一顿表扬呢。

老张看看，摇了摇头：“重写。”

“为什么？”她可是花了一个星期，每个字都反复斟酌过，排版配图都堪称完美，就算是最挑剔的客户都找不出错。

“牛逼吹得不够。得让人知道，没有你这项目就黄了，没有你公司就倒了，没有你所有人就慌得不行。懂吗？”

“这，这不是骗人吗···”宁宛尴尬，“我哪有那么厉害，每次都有大家的帮忙···”

还没说完，老张就打断她，语气果决，不容置疑：“你当然有这么厉害，你不厉害公司让你升职干嘛？”

明着是夸宁宛，暗里是给她树威。她说这些话是无心，但防不住有歪心思的小人利用这些说她实力不足，都是靠别人才完成工作的。本来一个职位就很多人抢，她如此软弱，很容易被欺负，必须得撑一把。

老张都这么说了，宁宛只好听他的，把汇报文件吹得神乎其神。

果然，到了汇报那天，听报告的同事都被她的讲述打动，一致通过了她的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