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美好,挑挑拣拣严于律己的低脂饮食没白费功夫。换做以前,她早就扑上去了,可现在却有点兴趣寥寥。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宁宛一边把上衣盖过去,一边低头不去看他。
轮到程惟允不明所以:“怎么了?宛宛,你还好吗?”
她不想讲话,漫不经心地点头。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颇有些熬人。
渐渐地,一股带着点体温的柑橘香气拢在宁宛周围,伴随香气的,还有那张熟悉的脸,他没戴眼镜,目光专注而诚挚。
程惟允在弯下身子看她。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又被识破了,宁宛不想承认,更不想因为自己坏了他生日的兴致。往后退了退:“没有,我担心会画很长时间,你穿少了会感冒。”
“喔,真的吗?”程惟允将信将疑。
“嗯。”宁宛装作若无其事,努力打破眼下的别扭,她拿起衣服,准备给他套上。
哪知道程惟允一把抱住她,另一只手紧扣她的腰,作势要吻。
但动作戛然而止。
宁宛两只手阻拦着他。
“让我先画完。”她捡起画笔,继续勾勒线条。
程惟允耸耸肩,坐回原来的地方。他不明白,宁宛今天为什么如此不同?
对于宁宛这样的画画老手来说,一幅肖像画得可快可慢,而快慢取决于她的态度。现在,她想让两人保持理性的距离,便放慢挥动铅笔的速度。一边画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努力维持一种平静、和善的神色。
她决定问出心里那个问题,那个让她一晚上都不开心的问题。
“早餐味道不好吗?”
程惟允猛然抬头:“什么?早餐?挺好吃的啊。”他不明白,今晚话题怎么莫名从画画变成早餐,而且宛宛很不对劲,像是起了毛球的羊绒衫,让他心里不舒服。
“是吗。”宁宛低头,不再看他。再看只怕把铅笔掷到他头上,大声质问他既然好吃为什么还剩下那么多。
程惟允长时间摆一个姿势很累,伸了懒腰:“但份量太多了,我着急开会,没空吃,也懒得吃。”
“是吗。”宁宛紧握着笔,她希望笔的质量好一些,否则下一秒会被掰断。
“不过,还是谢谢你宛宛。”程惟允把笔从她手里拿出来,再一次贴紧。最近忙于公事,和她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今日特殊,只想和她共处,便推掉同事给他办的庆生派对,从公司直接回家。
“很快就画完了,”宁宛伸长了手,够到铅笔,“你再坚持坚持。”
一句话就给程惟允说泄了气,他坐回原来的位置,老老实实让她画。
即将完成最后一笔,本想把画作请他过目,他却突然站起来:“等等,我有个会,开完了继续画。”
见他离开,宁宛放松下来,摊在沙发上。从没这么期盼工作找他,终于不用装开心了。两眼放空,愣愣看着前面空白的电视屏幕。
会议很久,在等待中她感到无聊,看了看纸上刚画完的那张脸:表情和善,特别是眼睛,盯一会发现它含情脉脉,在和人表白。
想到刚才他说话的样子,这样明显和现实不符。宁宛想擦了重画。
手已经碰到纸面,又立马收回去。
毕竟手不是橡皮,不可能抹掉石墨笔触。
“好了好了,”程惟允脚步很急,“让我看看你的大作,wow,你把我画得好帅。”画被他拿过去,翻来覆去地欣赏。
“是你长得好看。”宁宛站起来,想把画夺回去。
程惟允把画放在一旁,附在她耳边说:“除了好看,还有别的优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着。如果换做旁人,比如他从前的女友们,此时应该开心极了。毕竟对方是推掉一切只和自己庆生,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应该很高。宁宛却毫无感觉,面对他炽热的眼神,她无动于衷,甚是茫然。但,还要伪装欣喜若狂的样子,总归是不想让他伤心的。重重心事压在心上,她状态变了。
宁宛第一次走神了。
表面上跟随他的节奏,脑子却在想别的。
想明天上班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