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药碗,服用了几口后,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猛地侧过头,用帕子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肩头剧烈颤抖。
秋痕吓得连忙上前替她拍背。
好一阵,咳嗽才平复下来。江挽青摊开帕子,雪白的丝绢上,赫然沾着几点刺目的猩红!
“血!小姐您咳血了!”秋痕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江挽青看着那几点鲜血,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她的身体是弱,但咳血……这还是头一遭。是今日真的累极了,还是……
她猛地想起长公主离去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想起楚肆提醒过的“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不动声色地合拢帕子,对秋痕虚弱地笑了笑:“无妨,怕是今日吹了风,肺经有些受损。莫要声张,免得王爷担心。”
她重新端起那碗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状似无意地问道:“秋痕,今日这药,是往常那个药童送来的吗?”
秋痕愣了一下,回想道:“是的,还是张药童送来的。奴婢看着他从小厨房煎好端过来的,一路上并未经他人之手。”
江挽青点了点头,心中疑虑未消。张药童是王府用了多年的老人,背景干净。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碗中晃动的黑色药汁。若真有人下手,会通过什么方式?药童?药材源头?还是……这静蕤轩内,有她不知道的眼睛?
她不能冒险。
“秋痕,”她放下药碗,揉了揉额角,“我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这药先放着吧,待我歇一会儿再喝。”
秋痕不疑有他,只当她是身体实在不适,便道:“那奴婢将药温在灶上,小姐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唤奴婢。”
“好。”江挽青看着她将药端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她需要确认。如果药真的有问题,那说明长公主和柳姨娘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这摄政王府的内院,伸到了她的身边。
这场博弈,已经从明处的调查,转向了暗处的生死较量。
她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让楚肆知道——鱼儿,不仅咬了饵,还试图将鱼饵连同鱼线一起吞掉!
夜色渐深,静蕤轩的灯火久久未熄。江挽青靠在榻上,并未入睡,而是仔细回想着今日的每一个细节,从长公主的眼神,到那碗味道略显异常的汤药。
而书房那边,楚肆也很快收到了萧寒的禀报。
“江二小姐回府后咳血,并未服用晚间的汤药,只推说身体不适。属下已暗中扣下药渣,正在密查。”
楚肆站在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南阳与京城之间,那片即将风云激荡的区域,眸色深沉如夜。
“看来,她们是等不及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保护好她。另外,南阳那边……可以开始收网了。”
网中的鱼已经开始疯狂挣扎,那么,撒网的人,也该准备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