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一骑快马踏着黎明前的薄雾,风尘仆仆地驶入摄政王府侧门。马上骑士不及喘息,便将一封火漆密信呈给了早已等候在书房外的萧寒。
书房内,楚肆拆开密信,快速浏览,冷峻的眉宇间未见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将信笺递给一旁静坐调息、气色稍好的江挽青。
“看看吧,你要的‘凭证’。”
江挽青接过信纸,指尖因期待而微微颤抖。信是楚肆派往南阳的心腹所写,详细禀报了南阳之行的结果:
……属下等依计而行,放出老太太手握关键凭证之风声。长公主所派死士果然中计,于老太太原居所附近埋伏、搜寻多日,一无所获,焦躁之下露了行藏,已被我等设计擒获大部,负隅顽抗者皆已格杀。其首领受刑后招认,确系受长公主府密令,前来搜寻并销毁任何与陈年旧事相关之物证,尤其提及“玉堂春晓”香方相关记录……
… …老太太确已被我等安全转移至别苑,受惊不小,但身体无虞。属下等在其指引下,于老宅祠堂暗格中,寻得一本陈无咎亲笔所书之 《杏林杂录》 手稿。其中不仅详细记录了“玉堂春晓”完整香方,更在数页之后,以密语标注了一则至关紧要之信息:
“癸未年秋,璃索‘烬香’,予之。询其用,不答。神色异。”
璃,便是长公主楚月璃的闺名!癸未年,正是三年前!而“烬香”,经随行药师辨认,正是那味能加速潜毒、极为阴损的“梦甜罗”在南疆秘术中的别称!
信末附上了那几页关键手稿的临摹图样,陈无咎那略带风骨的笔迹清晰可辨,尤其是“璃索‘烬香’”四字,力透纸背,仿佛带着当年的疑虑与不安。
江挽青紧紧攥着信纸,呼吸急促,眼眶瞬间红了。有了这个!有了陈无咎的亲笔记录,证明了长公主在三年前就曾向他索要过“梦甜罗”!时间点上,远在姐姐订婚、甚至在她回京之前!这足以证明长公主早已备下此阴毒之物,其心可诛!
这不再是间接的推论,而是直指核心的铁证!
“王爷!”她抬起头,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与激动的泪光,“有此物证,加上陈太医遗孀的证词,以及我们掌握的香药关联之理,足以证明长公主便是谋害姐姐的主谋!”
楚肆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神色依旧冷静:“证据确凿,但还不够。仅凭此物,她大可推说不知‘烬香’毒性,只是寻常索要香料。要想定其死罪,还需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明知其害,仍用以杀人。”
他踱步至舆图前,目光落在皇宫的方向:“而且,如何将这证据,在合适的时机,呈于合适的场合,一举定鼎,才是关键。”
江挽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白楚肆所虑深远。她思索片刻,道:“长公主如今已知南阳行动失败,凭证落入我们手中,她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她接下来,会如何做?”
楚肆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狗急跳墙,不外乎两种。一是拼死一搏,二是断尾求生。”
他看向江挽青:“你认为,她会选哪种?”
江挽青沉吟道:“以长公主的性格权势,她未必甘心认输。拼死一搏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她会如何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