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让江挽青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连祖母都如此忌惮,可见“玉堂春”背后的水有多深。
“那……太后娘娘呢?她是否知晓?”江挽青忍不住问道。
郡夫人目光微闪,沉吟道:“周太后……她是先帝的继后,出身清贵,性子也恬淡。当年玉贵妃圣宠正浓时,她并不得志。玉贵妃薨逝后,她才逐渐掌管六宫。对于‘玉堂春’的旧事,她知晓多少,无人得知。但她是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今日她能允你在此见我,已是难得。”
江挽青明白了祖母的意思。太后或许知道一些,但绝不会轻易插手,今日的庇护,可能已是极限。
“祖母,还有一事。”江挽青想起那本《玉堂拾遗》,“您可曾听说过‘漱玉轩’?”
“漱玉轩?”郡夫人蹙眉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未曾听闻。玉堂春宫内殿阁众多,或许是其内一处不为人知的小阁吧。”
连祖母都不知道“漱玉轩”的具体情况,看来想要查清,还得另寻他法。
祖孙二人又低声叙了些别后之情,直到严嬷嬷上前提醒时辰已晚,郡夫人需前往宫中安排的居所歇息,明日再正式觐见皇帝与太后。
临别时,郡夫人紧紧握着江挽青的手,语重心长地低语:“青儿,京城水深,皇宫更是龙潭虎穴。你既已卷入其中,万事定要小心谨慎。摄政王……他虽权势滔天,手段凌厉,但观其行事,尚存一丝底线,或许……是可依附之人。但你需记住,帝王将相之心,最是难测,任何时候,都需为自己留有余地。”
江挽青重重地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挽青明白。”
看着祖母在宫人引领下略显蹒跚离去的背影,江挽青站在殿门口,久久未动。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带来一丝凉意。
祖母的到来,带来了新的线索(那块邪教标记的碎布),也确认了“玉堂春”旧案的复杂与危险。而祖母对楚肆那句“尚存一丝底线,或许是可依附之人”的评价,以及“需留有余地”的告诫,更是让她心绪复杂。
她知道,自己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人的庇护。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她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拥有自己的信息和力量来源。
她回到蕙草宫,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拿出那块碎布,就着烛光反复查看那个诡异的图案,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同时,祖母关于“漱玉轩”的不知情,也让她更加确定,想要揭开秘密,必须找到更直接的途径。
或许……该冒险一试,主动去寻找那竹影传讯的背后之人?或者,从太后赏赐的“青麟墨”和那句关于熏香的话中,再探探太后的口风?
夜色渐深,蕙草宫的烛火却亮至天明。江挽青坐在案前,将目前所知的所有线索——玉簪划痕、陈无咎手稿、梦甜罗、玉堂春、漱玉轩、邪教标记、太后暧昧的态度、楚肆暗中的布局……一一在纸上列出,试图理清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有一种预感,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皇宫的某个深处。而那里,正隐藏着最终答案,也潜伏着致命的杀机。
前路漫漫,但她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