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在西门吹雪杀败独孤一鹤之前,江湖人都只知道他剑法了得,但究竟有多了得,却是雾里看花。直到传出堪称宗师的独孤一鹤亦死在西门吹雪剑下,世人方知这位恐怕也是绝顶的人物!”
“这、这……有杀师之仇横贯在中间,那孙秀青竟然还能与西门吹雪好?”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西门吹雪强掳的人!独孤一鹤这一死,门下三英四秀如今也只剩下两英两秀,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峨眉剑派撑起来!”
……
再下去的话题柳渊没有仔细去听,不外乎是掺杂着秽言污语的各种揣测,听过都觉得耳朵要脏了。他只是见过有可能是西门吹雪的人一面,对于这位剑客的私事没有深究的打算,他仅仅是猛然生出一个灵感——
此地并非他熟悉的大唐,他没有任何熟人和家族可以作为依仗,而盲目寻人犹如大海捞针,事倍功半。诚然如果能够结识到愿意帮忙的新朋友算是一种不错的方法,但是不确定性和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实在太多了,他也不习惯将主导权让渡出去。
既然自己寻人步步难行,不如干脆让人来寻他——只要他将自己的名号传遍天下,若然雁不归当真亦在此地,必定会顺势而来,他只需坐等其主动上门即可。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要如何去做,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扬名?做回他的老本行——铸刀?且不说没有合适的材料和环境难以锻造出合格的神兵,他自己都会嫌弃,下不了手;再来锻造武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轻易成事,之后如何宣扬同样是一个麻烦。
所以,他目前只剩下一个最快捷的扬名途径——以本来就天下皆知的名人为“跳板”!挑选的那些“名人”可以是恶,也可以是善,但是自身最好不要沾上恶名——他可没有把握在满天下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还能活得好好的,虽然他觉得不会做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在杀死恶名满贯的恶人,以及挑战成名多时的中立派武者两相权衡下,柳渊选择了后者。他对这个中原还是不够了解,想要找到那些明明许多人都恨不得要他们去死却还能活到现在的人精,实在是难为之事;而如果选择后者,他即将到达的京城之中,便有大把这样的人物。
无论是在哪个中原,京城之中总是卧虎藏龙、龙蛇混杂的地方。或许与你擦肩而过的女孩、沉默打工的跑堂、名不经传的太监或小官……都有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这里的京城亦很是热闹——车马骈阗,人流如织,来自天南地北、西域海外说着不同语言、长着不同面貌的来客商贾络绎不绝。路上百姓多有笑容,轻松自得,尽显人间难得的繁华盛世景象。
柳渊虽是生在开元年间,但是对于记忆里的长安,他更多想起的还是天宝后期狼狈,而不是往昔的繁华——毕竟他们这一脉按照家规向来少有外出,幼时出门也多是跟随爹娘探亲。
而自从开元二十四年,他们一家在省亲路上遭遇不测,家破人亡,他直到天宝十年前后才终于又一次离开山庄;而后只在江湖上混了两三年,便被庄中传信唤回。再入江湖,已经是战祸逼近之时,他亲眼见得更多的竟是山河破碎、百姓颠沛流离的模样。
柳渊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纠缠着阴霾的回忆甩开。他如今正坐在酒楼窗边,一边举杯小酌,一边不着痕迹地收回隐晦地放在某些过路人身上的目光。
他来京城两天了,已经足够他打听到不少情报。京城中不缺可以成为他挑战目标的江湖名人,甚至多到他可以仔细挑选。他最先关注到的自然是被称为“天下四大名捕”的四人,可惜这些名捕各有各的忙碌,如今似乎只有双腿不便的“无情”尚在京城,其余都在外边奔波。
那位无情大捕头虽然听闻武功同样不俗,即便坐在轮椅之上,轻功亦尤其了得,但是对方所擅长的那部分正是他不太愿意与之接触的。除非再也没有其他人选,不然他不打算选择这位。
至于四大名捕的“世叔”——六五神侯诸葛正我……虽然这位常年在京,但就好比他不会狂妄地去挑战刀宗宗主谢云流和蓬莱门主方乾这些个前辈高人,他不会那般自大地上来就直接硬撼最高难度。
相对好说话的、代表京城官面的四大名捕暂时被排除出名单,再数下来便是代表京城的江湖一侧、黑白混杂的几个势力: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和迷天盟——他更关注的是金风细雨楼。
“六成雷,四万苏”。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是雷损,如今雷损退居幕后,明面上由狄飞惊管理诸多事务,江湖上流传着狄飞惊能够成为任何一个人是知心朋友的传闻——虽然据他了解这位貌似从未离开过京城的六分半堂,不知哪些人才能找上他交朋友。
而金风细雨楼最初是由江湖上素有侠名的苏幕遮所创,后来传到其子苏梦枕手上,据闻行事风格以情义为先——具体如何,还得真正看过才知道。
从名声、实力、年纪来看,狄飞惊和苏梦枕都将会是不错的对手。尽管这两人一个残、一个病,但是柳渊从来不敢小觑这等身患重疾仍混出名头的高手。而相比起六分半堂的名声,无疑是金风细雨楼相对更好打交道。打定主意,柳渊放下酒杯与银钱,便去打听苏梦枕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