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灯光下，莫毅只看清了对方的性别。

以及，一股厚重又有些熟悉的汗臭味。

“你没事吧？”

是白天那个好听又特别的声音。

莫毅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才停下。

“你怎么在这里？”莫毅的语气里带了点质问。

池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我和同事在附近，看到你一个人走巷子，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莫毅后退半步，眼角眉梢都是嫌弃，“我跟你不是很熟，不用跟我打招呼。”

池连本想近前的脚步突然顿住，自我介绍道：“我叫池连，是你嫂子李胜男的朋友。”

他环顾了一圈，继续道：“这么晚了才下班啊？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了。”莫毅又往后退了一步，直到退到墙根，才道：“这条路我很熟悉，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知道怎么走。”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特殊情况又怎么样？我一个男人还怕一个女人？”莫毅眉毛倒竖，白净的脸上怒意尽显，“你们与其深更半夜搞护送，不如早点把真凶抓获归案的好。”

池连再迟钝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满，更何况他还是专业的。

他眯了眯眼，往莫毅靠近了几步。

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他的情绪，却让莫毅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莫毅下意识地还要往后退，可惜背后早已是一堵墙，他退无可退。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可惜声线依旧有些抖：“你想做什么？”

池连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离莫毅只有半臂的距离才停下。

这几步里，池连将莫毅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道：“你似乎很怕我？”

莫毅眸光一闪，似乎极力将眼底的一丝嫌弃掩藏，却还是被池连捕捉到了。

池连不可思议地自己审视了一圈，衣裳裤子都挺干净的，形象上，除了头发没剪胡子没刮之外，长得也不像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款儿。

最最与凶神恶煞搭上边儿的，大约也就是身上这股汗臭味。

可没办法，大夏天的，因为没有监控，上头又给了时限，为了找凶手，他白天走访住户晚上在附近找线索，根本没时间回家收拾。

思及此，池连大方地往后退了退，“我们怀疑凶手是附近的住户，你又是昨晚可能的目击者，回家还是小心点好。”

莫毅沉着脸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池连嗯了一声，给他让了条路，“真不用我送？”

莫毅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不用！”

说完，他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走出这条巷子。

此时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从角落里走来，见池连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他好奇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池连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被嫌弃了。”

熊奎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长成老大你这样的都会被嫌弃？那人眼瞎了吧？”

池连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熊奎耸耸肩，表示还真不懂。

池连拍了拍他的肩，道：“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继续。”

“哦。”熊奎道：“老大，你说那凶手真的没有离开琴江市吗？”

池连转身往回走，“你说，如果换做是你，在这个到处都是互联网监控的时代，杀人抛尸之后，会做什么？”

熊奎脱口而出：“当然是找个地方远远地躲起来。”

池连嗯了一声：“这个‘地方’就很关键了。死者不是附近的住户，却死在了附近的巷子里，偏偏那条巷子里的路灯与监控都被破坏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熊奎顺口问了出来。

池连道：“说明凶手对案发现场很熟悉，更甚至，对凶手而言，案发现场是她感觉最舒适安全的存在。至于为什么会让她觉得舒适，或许，她经常在这条巷子里走动，又或许，她就是附近的住户。”

熊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不想着逃吗？”

池连微微一笑：“现在所有出行都与身份证挂钩，只要出行就会被监控，更可况发现尸体时的同一时间，周围的所有黑车与出入路口都被监控了起来，她怎么跑？”

“最重要的是，”他朝莫毅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案发时有目击证人，她肯定会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