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脸色立即变了,“你觉得我有病?”
莫毅拧眉。
姜晨将手里的酒狠狠往地上一摔,砰得一声,美酒摔地满地都是。
闻着酒香,姜晨仿佛一下子清醒了。
他道:“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朝小店员吼道:“愣着干什么?关门!回家!”
小店员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出来,三下五除二地关了灯关了门,并朝莫毅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跟着姜晨往停车场走去。
莫毅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酸酸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可能失去姜晨这个朋友了。
在莫毅的印象里,姜晨好像从来没说过回家,也从来没回过家,这会儿他说要回家,想来是真的回家了。
他叹了口气,回家其实也不错。
莫毅转身回店。
刚到店门口,他便看见门口杵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可能是今天一天情绪不大对,莫毅只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门进了店。
池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发生什么事了?”池连问。
莫毅不太想跟他说姜晨的事,于是抬眸道:“今天有一个女客来店里点餐,她说她是讯通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想来这里了解一个叫池连的人的口味。”
池连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莫毅如实道:“她还说你是鼎盛集团的太子爷。”
池连眯了眯眼,几秒钟后,问道:“你想知道吗?我可以——”
“不想。”莫毅冷着脸,“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两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的关系,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池连没理会他的“不想”,只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吗?”
莫毅不语,表示自己不想知道。
池连却接着道:“因为小时候,我曾被人绑架过。”
莫毅蹙了蹙眉,却听池连道:“其实鼎盛最开始是以化工业发家的,只是到我父母手里,才转成了餐饮业和酒店服务业。”
他道:“记得那时候我六岁,刚参加完我爷爷的七十大寿,和父母坐在回家的车里,两人正在车里聊离婚的事,突然有一辆车把我们的车逼停了,从上面下来了七八个壮汉,二话没说就把我们给绑走了。”
“那些匪徒当即给我爷爷发了勒索信,让我爷爷交出实验室和三千万,否则把我们一家三口都杀了。爷爷心脏不好,听说之后立即就病了,但还是立即拿出了三千万,说先把我赎出去。”
池连自嘲一笑,继续道:“结果,我爸把我和我妈留下了。”
莫毅没想到池连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震惊之余,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后,后来呢?”莫毅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沙哑。
池连道:“后来警方来救了,只可惜,我妈却为了保护我,没了。”
“所以,你那时候才想着要当警察的?”
“不全是。”他道:“实验室对化工厂来说很重要,再怎么威胁我爷爷,他都不可能给的,爷爷这辈子只有我爸一个儿子,所以那三千万爷爷是想买一条自己的血脉,无论是我还是我爸。”
莫毅再一次震惊,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怎么和他了解的不一样?
如果池连的爷爷真的只想留一条血脉,也不知道当时池连父亲抛弃他时,他有多伤心绝望。
“既然我爸被放出去了,那我和我妈在我爷爷眼里已经没用了,所以没过多久,当匪徒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打算撕票。”
他眸中无喜怒,却很深沉,“有人救了我们。”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恍惚中我看到了他的脸。”池连抬眸看向莫毅,像是要把他看进眼睛里一样。
几秒后,他道:“就算这样,我妈为了救我还是送了命,出来后,我被外公外婆接走了,并且改了姓。”
他近前半步,继续道:“你知道偷偷救我的那个人是谁吗?”
莫毅摇头。
池连道:“后来我在一则社会新闻里再次看到他的脸,为了救我们局长和一对母子,他牺牲了。”
莫毅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咚咚作响,他不确定道:“救,救你的人是,是季茂学?”
池连颔首:“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是季伯伯的儿子,直到张雅静的案子,我才知道。”
他近前几步,走到莫毅面前,“所以你不需要处处回避着我,我们早就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一时之间,莫毅有一种被看透的窘迫,“我,我什么时候回避了?”
池连笑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莫毅有些恼怒,他那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吗?只是不想被他审视罢了!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莫毅索性抬头,对上了池连那双仿佛立即就能看透人的眼睛。
对上的那一刹那,莫毅顿时心里一凉。
糟糕,似乎又被他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