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景一让开,暗道穿流的风便吹到孟清熙面上,到底是暗道,果真阴冷。
这点小风对孟清熙而言自然什么都算不上,但她诧异:沈飞景怎么能在风口站这么久?
刚一想到他的身体,这人便轻咳了两声,孟清熙唯有掩上暗门,把那股风隔绝在外。
沈飞景这一出现,着实让孟清熙吓得不清,她横竖赶不走他,只好狐疑地把自个卧房的墙壁、地砖都敲打了一遍。
她边敲边问:“你是怎么精确挖到我房里的,还有其他入口吗?”
孟清熙伏在地上听动静,一抬首,沈飞景的神色让她觉得有些莫名:“殿下离京匆忙,心腹皆留京中,沈府替您照拂过一二。”
看着他起身,越走越近,孟清熙不自觉地往后仰:“你说绿松那些婢女?她们才不会告诉你我府中的规设。”
“可臣知道她们家人所在。”
“你威胁我的人?”
“臣为殿下试过,她们确实忠心,所以没让她们受太大苦,免折殿下臂膀。”沈飞景至孟清熙跟前,缓缓蹲下。
孟清熙当年在塞北写信给沈飞景,交托她府中众人,说有可用之人尽能派遣出府,她是知晓自己一时半会回不来,不想用空荡的长公主府困住那些有才能的人。
徐言府中厨师算一个,她知道老师年长,胃口清淡,特意嘱咐沈飞景挑合适的师傅送去。
回京亲至徐府一看,觉得他把她说的事情办得妥帖,后来某日虽突然中断与她的联系,但总算不是全然背弃良心。
她记得读书时,徐言因着沈飞景聪敏,最是疼爱他。
孟清熙这人,总是感念对她好的人,认为每点恩情都该涌泉相报,因而不许沈飞景辜负对他那么偏心的徐言。
也是她这般念情,才耗着沈飞景过去对她的好,容他一遍遍逾越她的边界,走到她身侧来。
孟清熙以为她的婢女只是与沈流采走动频繁,偶尔去沈府帮工,毕竟有些也算同孟清熙与沈流采一起长大,很是说得上话。
那些婢女早在她归京时便回府,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她们经历过什么。
照沈飞景话里的意思,她真不敢想他用什么手段“试”过她的人。
“你真是放肆!”
孟清熙盯着沈飞景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先前佯装早睡,只留一盏微弱油灯,灯火半明半灭,屋内光线暗淡,却怎样都不如他眸光晦暗,她望进去,里面唯有无尽深渊。
于是她偏头不去看他。
“为殿下,臣放肆了。”
言毕,沈飞景伸手,不由分说地扳过孟清熙的脸,她唯恐不及,慌忙闭上了双眼。
一阵柔软的触感蹭上孟清熙将将退红的脸颊。
“殿下不愿防人,那些会脏了殿下双手的事,都由臣来做,”沈飞景目光难得认真,微凉的拇指一下一下刮蹭孟清熙的脸侧,“没有其他入口,别找了,脸上都沾了灰。”
孟清熙这才反应过来,“唰”地睁开眼,站起身对着沈飞景怒道:“你!你戏弄我。”
那点不显眼的灰已经被沈飞景擦拭干净,他同样站了起来,用自己的帕子擦手,慢条斯理,仔仔细细:“臣如何戏弄殿下了。”
“你让我以为、以为······”
沈飞景擦干净了手,孟清熙觉得他不会再对她做什么,结果他屈指扫了扫孟清熙升温的耳朵:“怎么害羞了。”
这种问题,通常只能越问越害羞,他显然是故意点出的。
“殿下方才以为臣要做什么。”
沈飞景实在靠得太近,孟清熙只能看见他双眸,她在他眼里,倒尚算明净,发着点光似的。
孟清熙迟迟说不出所以然来,沈飞景的视线下移至她嗫嚅的嘴唇,他的目光忽地如同她的唇瓣那般,柔软了下来,只是声音喑哑:“以为这样么?”
本就被沈飞景阻挡去大半的灯火彻底照不上孟清熙的脸。
她总算知道,沈飞景说那条密道能派上用场,是这般不正经的用法,可她并未答应呢。
“你——”
孟清熙一只手按上沈飞景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