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懂你、最适合待在这山里的人!张笑笑迟早要回上海,只有我能一直陪着你。】
陈默始终沉默,只在必要时简短应答,或伸手为后面的人挡开横生的树枝、拨开带刺的藤蔓。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被顾言揽着的笑笑,仿佛她只是同行队伍里一个普通的过客。
走到一处陡坡,路面铺满松动的碎石,笑笑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顾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在最前面的陈默仿佛背后长眼,瞬间转身,手臂一伸,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指尖的触碰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收回,像只是碰了一下无关紧要的物体。
“谢谢。”笑笑慌忙站直身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他反应太快了……快得像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顾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里的疑云彻底凝聚成了实质。他不再试图去揽笑笑,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笑笑的慌乱,陈默的下意识守护,顾言的隐忍,这一切都在说明,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中午在山间空地休息时,趁着顾言被李昂缠着问东问西,王雅雯去附近帮翠花婶采摘野菜准备午饭,苏曼快步找到独自坐在溪边石头上发呆的笑笑。
她轻轻坐到笑笑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全是心疼:“宝,你还好吗?”
笑笑低下头,积攒了一路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苏曼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很辛苦吧?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笑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这些天的迷茫、愧疚、心动与挣扎,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看得出来,”苏曼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山间的宁静,“你看陈队长的眼神,和看顾言不一样。看顾言是习惯了的安稳,看陈默……是藏不住的心动。”她顿了顿,心里默默想,【顾言是过去规划好的人生,陈默是当下不受控制的真心,这太难选了。】
“我不知道……曼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笑笑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顾言很好,我们计划了那么久的未来,双方父母也都满意……可是在这里,和陈默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那才是真的我,是不用伪装、不用迎合,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的自己。”
“我明白。”苏曼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却坚定,“感情的事,外人没法替你做决定。但你要想清楚,哪个选择会让你将来午夜梦回时不后悔。不管你选什么,”她握住笑笑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我都站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就在这时,陈默拿着几个装满清冽山泉水的竹筒走过来,似乎是要给众人分发。他看到靠在一起、眼眶泛红的两人,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这山里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两个竹筒轻轻放在她们身边的石头上,声音低缓:“泉水凉,别急着喝,晾温了再喝。”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孤独。
苏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她再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肩上默默流泪的笑笑,忽然觉得,这山里清冽的空气,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道。
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争吵与质问,而是来自内心无声的撕裂与抉择。山雨欲来,乌云已然压境,而这场关于爱与选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