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尚寐一掌击在案上,那张稀世玉桌应声碎裂,残片四溅。
鬼泣无声地叹了口气,熟练地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主人。”玉影垂首禀报轩屹近况,姿态恭敬。
“都要入洞房了,情报才送来?我看情报局的人可以散了!”
“是。”玉影抬头时,座上已无尚寐踪影。
玉影退下前,瞥了眼正收拾残局的鬼泣。那手法娴熟得仿佛每日必修,玉影心底那点道德与笑意骤然缠斗,终是没忍住一声极轻的嗤笑。
鬼泣背后一寒,怒而转身,见是玉影,又将冲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刻,鬼泣只觉得这世间,受伤的唯独他一人。
鬼山鬼海,喧闹沸腾。
众鬼听闻自家主子竟要嫁与神宗之子,愈发张狂,恨不得将喜讯掀翻三界。
几个生前就因多舌而殒命的鬼,此刻更是重操旧业。
无中生有,搬弄是非,凭一张嘴将这段婚事渲染得天花乱坠。
“其实天庭的轩太子早就钟情我家主子,多年欲擒故纵,就为今日!”
“二人情谊早已超越至交,主子是他唯一心尖上的人,这话可是他在天庭祠堂亲口说的,千真万确!”
鬼言鬼语,说得有鼻有眼。哪怕那长舌鬼的舌头已拖到脚踝,一群傻鬼仍听得如痴如醉,深信不疑。
“哥,我们该走了。”
几名鬼侍进门,将轩屹引出,扶上马背。
控魂术与锁魂咒同时施下,他目光空茫,如人偶般坐于马上,一路穿过欢腾的鬼群。
蛊淋盖着喜帕,心满意足。
轩屹僵硬地下马,伸手迎他。
蛊淋掀开轿帘,将手牢牢按在他掌心,一步步走向鬼界祠堂。
礼官高唱:
“一拜天地——”
众鬼唏嘘赞叹:
“真是般配的一对!”
“鬼界这回可风光了!”
“二位定要百年好合啊!”
角落中,无恙死死盯着这一切,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舅舅竟选他?”
“我这么听话,舅舅为何还要嫁与旁人!”
“为何不能再等等我……等我长大,等我变强……我不想永远只是你的侄儿!”
“滚出来!”
一声冷斥如寒冰裂空,众鬼骇然望去。
只见一人执扇而立,气度凛冽,祠堂法阵竟似对他毫无作用。
那长舌鬼浑身一颤,低声对身旁的糊涂鬼道:
“这、这是虔诚府的那位主理人……冥长老!”
“你怎么知道?”身边缺了半个脑袋的鬼,疑惑反问
“没眼力!能在此地无视法阵威压的,除了我鬼界高位者还有谁?”
“再看那通身气派不是冥长老是谁?”
“可我看他平时都是戴着面具,谁认得……”半脑老鬼,直勾勾看着尚寐,依旧疑惑开口
“说你糊涂还真糊涂!看他手里那柄扇子邪气凛然,风骨卓绝,除了冥长老,谁还持这等法器?”长舌妇不耐烦地看向半脑老鬼,才发现人家的斗鸡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尚寐
“嘿嘿……好像,有点道理。”
“嘿嘿,不过你口才可是真的好!”半脑斗鸡眼傻笑道,还像幼儿时期的孩子一样毫无把控地大力拍掌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老娘是谁,我家勾巴村的村口我每天都在那里唠嗑,过去一条狗我都知道它干过什么坏事!”
“就以我的口才,城里说书的都没我牛!”
长舌妇一时得意忘形,迷之自信地仰天大笑,顿时间才发现周围都没有声音,大家伙都在看着自己
顷刻间气氛尴尬到极点,长舌妇尴尬点头哈腰道:
“额…你们继续,我说不过你们,继续……吧,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