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怕疼了?那么冷,浸在水里跪着,还要被鞭打!
我内心在咆哮在控诉,却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挨了三鞭。"
听我说挨了三鞭,他有些惊讶,“不应该啊……”
“你……答错了?”
果然,是他干的!
我幽怨地轻瞟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了目光,抿着唇别开了脑袋。
“她根本就没问……而且她不喜欢长得丑的,尤其是这样的。”
我大着胆子抬手飞快地轻点了下他头发左右两侧和后颈,“她不喜欢短发,这里长一些的不行,寸头更不行。”
估计是……
只喜欢长发飘飘的古风美少年吧?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都要演替身白月光了,AI11你起码也得给我安排个跟岁焉长得像的,帅气俊俏的身体吧?
光有记忆有什么用,女神她又不看——
我蓦地想到了方才,岁焉半开玩笑说的那一句,“爸爸”……
不、不会吧?
我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想让我演你儿子?”
岁焉微微一笑,“你怎么会觉得是儿子,不是女儿呢?”
“啊?”女儿?!
我瞪圆了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自从被抽打了之后,我就没怀疑过自己的男儿身——
这副身体,确实是清秀的、纤细的、苍白的,留着短发,还没有胸……就连声音也是偏中性的。
就是骨架稍微偏小了些,但病弱少年不都这样吗?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个假小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所以……你是让我演你女儿?”
和你长得不太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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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我长得跟岁焉不像,跟眼前这伪装身份的“林副校”也不太像。
他是怎么会觉得,女神会对我另眼相看的?
还是说——
我长得像的,另有其人?
他对象?!
我这么想,却没敢这么问……一来,我不确定他对象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提起人家的伤心事?二来,我不确定……他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或者是其他?
无论哪个,都不是我该问的。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多问。
然而,我的脑海里却又多了些关于他的记忆……
是岁焉死后的记忆。
那个乖张的,随心所欲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作天作地,竟然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漫长的岁月里,唯一记得他的是掌管着司法律令的神仙,令月。
她不相信他死了,还在满世界地寻他、等他。
偏执得要命。
但凡敢到她跟前来冒充他的都会被用刑鞭打,还要让人跪着受罚。可即便是这样也没人敢说她的半句不是,前来冒认的人依然前仆后继。
而岁焉……
他换了好几个身份,在跟他同个时代的人都死了的时候,他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他经历了一个个人生,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
瞒了所有人。
我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问出了心里那一句,“……为什么?”
既然都瞒了这么久,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了?
让我去找令月,还是以“女儿”的身份……
就不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被认出来了?
岁焉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以为,为什么……这么些年来,那些人即使被打得那么惨,也依然要来冒认我么?”
“一次不行,还要再来两次,三次四次?”
“自然是因为……我死后,我的东西全都落在令月手上了。”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还不少呢~”
我:“……”
所以,你是想让我冒充你的后代,去领自己的遗产了?
“也不全算后代吧~”岁焉抿着笑,笑得意味深长,“你的身体被AI11按着算法改造过了,还有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好吧,不止是女儿了……你还要玩,【我重生成了自己的第N代】是吧?
还是,性转版的……
我狐疑的小眼神儿,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了岁焉身上,欲言又止,“那你跟令月是……”
“我跟令月是朋友。”
岁焉回答得坦荡,但我还是忍不住多想,又小心翼翼追问了一句,“……哪种关系的朋友?”
如果是爱恨纠葛……我不干的!
岁焉轻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就不怕被她认出来么?”
“她不会。”岁焉说得笃定,“令月只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玩,长相一般的……她记不住。”
“记不住,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岁焉……是个超级美少年,懂?”
懂了,无论如何女神是接受不了男神白月光变得如此……
普通、平凡。
还会变老,变丑……
这,搁谁谁受得住?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像令月那样不老不死美美的……
难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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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岁焉决定亲自陪我走一趟。只不过这一次去的不是江边,而是令月女神在人间的办事处。
除了正门外的小院那有一尊与江边同款的雕像外,这里就跟一些官方对外的办公场所差不多。
洁白、整洁,亮堂。
我俩进去的时候,前面就已经排了好些人,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美大叔。
五官标致,斯文俊朗……
“觉得他好看?”岁焉轻瞥了一眼,笑眯眯道。
“诶?是有一点点……”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太妥当,还很容易让人误会。我正了正神色,补充道,“但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一点奸?”
分明是一张正派的美人脸,可怎么会有一点点汉奸的即视感呢……
岁焉笑了,“你也瞧出来了?”
“也?”
岁焉笑而不语,他着领我在最外侧靠门的玻璃小圆桌边坐下,然后接了杯水递了过来:
“约莫还要等上许久,喝杯茶暖暖。”
对于岁焉突如其来的长辈式关怀,我有些受宠若惊,可对上他那,“真不愧是我女儿~”的欣慰目光,我又觉着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眼。
捧着纸杯,小小地,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甜的?
是姜红糖?
我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你从哪儿拿的?”
“那儿。”岁焉指了指饮水机隔壁的柜子,“还有牛奶、咖啡和果汁,但我想你不会喜欢。”
“肚子饿的话,咱还能点个餐。”岁焉说着掏出了手机。
我:“……”
“不用了。我不饿,真的。”就算是饿了,我也还能忍一忍。
岁焉轻叹了口气,“阿孜,你可以撒娇的。”
“对爸爸,什么时候都可以撒娇的,知道吗?”
我:“……”
岁焉明显已经演上了,入戏了,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配合,只觉得身体有些僵,很不自在。
视线再一次躲开,闷头喝起茶来。
岁焉闷笑一声,继续谈起之前的话题,慢悠悠道出了真相:“虽然那人是长得挺好看的,但已婚公职人员出轨女接线员,又怎能算好人呢。”
已婚、出轨……接线员?
竟然还真是个渣男?!
不过……听这关键词,比较像民国……那,他是?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关键词,问道:“近、近代史?”
“嗯。”岁焉点点头,“虽然政策原因不能详细说,但……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碰巧我知道了。”
“而且,我也只见过他这一回。”
“那他……也跟你一样?”重生,不断重生吗?
“应该不算。”岁焉漫不经心的目光轻轻落在了远处男子右手手腕上戴着的,被衣袖半遮着的不太显眼的金表上。
旧旧的,似蒙了一层灰尘。
我心里突然划过了一个念头:
那人重生……
是,因为操控了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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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焉说上一次见他是在民国,但他应该是跟岁焉同一个年代的人……
所以,他是仗着曾与岁焉同个年代,知道更多关于岁焉的真事,想要冒认他,领走全部的遗产吗?
“那、那他……”我压低声音道,“咱们会不会,来晚了。”
岁焉笑笑,“不会,令月女神不是那么好骗的。”
果然,话落就见那人从办公室的玻璃门后走了出来。
神色从容,看不出有半点儿异样。只是在看向这边时,视线似乎稍微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我的一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担心露出什么破绽,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喝茶不看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岁焉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故意不小心绊了对方一下下。
虽然我什么也没看见,但我知道就是他干的——
他只不过是脸变老实了,芯子可一点儿也不老实!
“小心。”岁焉微笑着,轻拉了那人一把。
而那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出岁焉的小动作,只是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手腕,简单地道了谢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岁焉摊摊手,无声道:我就说他认不出来。
我:……所以,你刚刚是做了什么?
岁焉无声地笑笑:我只不过是让他知道,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别拿。
一见他这笑,我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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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喊下一个的时候,我问岁焉,“你拿号了?”
“嗯,拿了。”他说着把号交了过去。
我才反应过来,狐疑道:“怎么这么快就到咱们了?”
岁焉神秘一笑,“因为号是打乱的,随机。”
“……”所以,算抽签了?
虽然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号之后就放行了,但其实咱俩前面还有一对母女,我们只能先站在几米外等着。
这也许是一种心理战术?
咱们偷偷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可以偷偷观察咱们,这自然也包括令月女神了。
我悄摸摸挺直了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
年轻的女士长得挺漂亮的,但来找令月女神的却不是她,而是她母亲。
至于那位母亲……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在怀二胎!
我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藤背椅子上轻捂着肚子似在与女神闲聊着家常的阿姨,又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岁焉……
想到性转的,竟然还不止他一个?!
但当视线又落回到那位留着过耳黑卷发穿着宝蓝色碎花连衣裙的阿姨身上,听着她叙旧般跟女神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过去的事情,我又觉得先前的猜测不太对……
不像是性转版,听那语气更像是转述而非亲身经历?
我狐疑的目光落到了阿姨凸起肚子上——
那她的人设是……
她怀的是岁焉?!
我目光微颤,晦涩地与岁焉本尊对视了一眼:
果然是【重生后我成了岁焉他娘】么?!
啊不对,应该是【岁焉重生后成了我的崽】!
……这位阿姨可真敢编!
岁焉平静地勾了勾唇,眼神示意我当故事听听得了,别太当真。
可能是因为有了前面两个骗子的例子做铺垫吧,我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竟然也没觉得很慌了。
大概是,相较于别人的纯撒谎纯胡扯,我起码是真的——大佬亲自委托我演他女儿,拿回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我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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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依然美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飘飘的美丽。
一身白粉紫的长裙,搭配着深紫的长发,高贵又清冷。
只不过,女神看向我的眼神儿,莫名有些复杂?
“你……”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我身侧的“林副校”,狐疑道,“她,是你女儿?”
女神在【女儿】这两个字上,微微加了重音……难道,她还是认出我来了?
欲言又止是因为觉得昨夜将好好一个女孩子错认成男生了,还抽了鞭子……不太好意思?
看来……
女神她有一点点脸盲?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浅粉色衣服,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来的路上,岁焉带我去买了新衣服还立马就换上了,不然……
女神怕是还以为我是个男的?
难怪岁焉坚持让我买浅粉色了……他原是想让我换身裙子的,我死活不愿意换他才作罢。
可那条浅粉色的,新中式的裙子他还是买了,就在他提着的那个粉白色礼盒袋子里呢。
现在瞧着女神这反应,我有些犹豫了……
我是不是应该听话,乖乖换上那条小裙裙的?
“算是吧。”
岁焉礼貌地微笑着接过了话,然后轻唤了声我的名字,示意我说话。
我回过神来,福至心灵地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位伪君子,忍不住阴阳了一句:“男人……大概都喜欢接线员?”
女神一愣,按在纸上的笔停了下来,“你这是复制粘贴呢,说两遍。”
两、两遍?
我说了两遍么?
我恍恍惚惚地往外走着,脑子转不过弯来,直到走到建筑外面时岁焉问我,“你还开了AI,重音被听见了?”
“没有啊……”我茫然地摇了摇头,“AI11它不是没在么?”
我猜是女神听到了岁焉在心里提醒我的那一句,又或者……
她的意思是,我说的话就像复制粘贴?
对了,她还问了我一句,“你爸跟你说的?”
而我当时的回答,好像是……
“不记得了,就以前听过吧?”
我绞着手指头,低低道:“我是不是……搞砸了?”
要是不小心把岁焉给暴露了……咋办呢,还能补救不?
“不会。”岁焉勾了勾唇,肯定道,“你做得还不错~”
还不错?
“那这事成了?”我追问道,“女神她信了?”
“嗯……”岁焉思忖道,“大概,只信了三成。”
才,三成?
“三成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时候留些破绽反倒才更像是真的。”
这倒也是……
“阿孜。”岁焉突然抬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下一回,爸爸也靠你了啊。”
还、还有下一回?
“当然了。”岁焉不以为然道,“初试过了,还有复试,终审……你以为钱是这么好赚的么?”
嗯,钱是挺不好赚的。
我默默垂下了脑袋,岁焉却将一个东西轻轻往我手里一塞,抿唇笑道:“下回,你穿这个去说不定就能直接跳过终审了?”
直接跳过终审?
我看看手里的小裙裙,再看看抿着笑的岁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为什么?”
“因为……”岁焉正了正神色,像是透过了我看向了别人,又或者说,他看的是遥远的记忆?
他说,“你长得像阿初。”
“阿初是……”
“我喜欢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果然是替身白月光呢……但这脸……
“女神她认识?”
“嗯。”岁焉点头,“认识的,她只不过是……一时间没认出来。”
“多见几次就好了。”
可女神她很可能是个脸盲呢……
我摸摸自己偏中性的脸,迟疑道:“……很像吗?”
“没有,三成像就够了。毕竟……”岁焉轻叹了口气,为难道,“若是太像了,令月会怀疑上我的。”
“而且,我不玩替身白月光的。”
我:“……”
所以,我还是当你女儿……不,应该算是岁焉跟阿初的,重重重……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