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夹着一张单独的画。
不是场景,也不是武器设计,而是一张人物素描。
一个女孩。
线条柔和,光影细腻,画中的女孩微微侧着头,长发披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画得极其用心,甚至能感受到画者倾注其中的温柔和爱慕。
徐圣齐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看着他的景诚毅也瞥见了这张画,脸色骤变,几乎是慌乱地一把将速写本抢了回去,迅速合上,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不是——!”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狼狈。
徐圣齐看着他紧紧合上速写本的动作,那瞬间阴沉的脸色和微微发红的耳朵。
那个画上的女孩……
是他。
他甚至一时间想不起是自己精心P的哪张照片,但他无比确认,那就是一张虚构出来的“小七”临摹。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如海水灌入心里,他意识到,景诚毅这些天的反常,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可以畅聊游戏的伙伴,更因为他失恋了。
而他徐圣齐,就是那个一手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看着景诚毅紧抿着嘴唇,侧过身不愿看他的样子,那挺拔的背影在此刻显得格外孤单。一种强烈的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哪怕只是苍白无力的安慰,也好过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流露这般神色。
可是,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还是说“别难过,那个女孩根本不存在”?
无论哪一句,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残忍。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种难言的沉重弥漫开来。
过了许久,久到以为今晚就会这样不欢而散,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不是要拆完最后的摄像头吗。”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吧。”
景诚毅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迅速被复杂的情绪覆盖。
徐圣齐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闷声道:“速写本……画得很好。”
“是吗。”景诚毅应了一声。
然后徐圣齐看见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弧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开心。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咖啡,再次递了过来。
这次徐圣齐接住了,铝罐早已不再冰冷,只是还粘着湿润的水珠。
景诚毅自己则打开了另外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咖啡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还有六间,我们大概要做到很晚。”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拉手,而是抓住了徐圣齐卫衣的袖口,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扯着他的胳膊,像那种在高中校园里常见的关系亲密的男生们之间才会有的动作,转身朝着初中部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徐圣齐被他带着,只得跟上他的步伐。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带着微微雀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做出了懦弱的选择。他没有勇气坦白真相,只能用这种近乎“补偿”的方式,试图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罪感。
可是,一起完成最后的行动,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除了跟上这个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