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回女孩的信息回的很快。
【懒得喷:这东西不会牵扯到你吧?要是牵扯到你我真的要骂这个婚约不怀好意了。】
黎惗苦笑一下。
本来就是目的不单纯,现在他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非要一个池仅不能反水的保障了。
【忄念:不会,还是相信池仅对我妈妈的愧疚程度吧。】
【忄念:让我出事他得二次自闭。】
奚词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发不出什么。
最终,她说。
【懒得喷:彳亍。】
奚词关了手机,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惆怅,她掏出桌板下的糖果盒,揭开盖子,拿出一颗糖含进嘴里。
他哪里是不知道呢?他这么聪明,当然知道了。
所有爱着黎谧的人,都因对她的悔意在补偿她的孩子。
黎惗不是真的迟钝,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桌板下的糖已经放了五个月了,盒子的糖早就换了一打。至于黎老爷子放进去的……有一半在春节的时候,她连着新年礼物一起寄给黎惗了。
她还是说不出口。
*
高三学业繁忙,最后一节课比高一高二晚放十分钟。
听着课堂上数学老师指着题目给出的图像划来划去,陈一诉在纸上早就写满了答案,百无聊赖地神游天外。
真麻烦。
一到高三什么事都上来了。
虽然没有人贴过来问他,不代表他看不见别人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太熟悉了,或许还带着点怜悯。
不过陈一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他还是觉得眼下先学吧。
学习之余去招惹一下黎惗,这生活也挺有意思。
赵女士要把陈正送进去,他是绝对赞成的。陈正算什么好东西?他不仅仅是赵女士的痛苦来源,也是陈一诉的痛苦来源。
他的出生为何是罪孽?他的存在为什么是证据?
因为陈正。
不过年岁渐长,他不像小时候那么无助了,起码这些事不会真正影响到他的心态。
对他们,陈一诉没有抱有期待的欲望。
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担心黎惗会不会被牵连。陈正是相对干净的,他身边的人可不是。
要掰倒他,如果只有赵玫,绝对是天方夜谭。所以,婚约出现了。
陈家那边不动就是最好的结果,就看二老会选儿子还是孙子了。
“兄弟你看后面。”宿朝肘了一下他的胳膊关节,撞得他笔都掉到桌上。
他此刻却无暇顾及。
他看向玻璃窗外,天光云影,正午阳光渐渐带了夏日的温度,微微发烫。
长相冷清的Omega侧身靠着栏杆,背光而立,太阳将他的发丝染成金黄色,脖子上的黑色颈环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透明的腺体贴,反射着阳光。
那截脖子白皙干净,它的主人垂眼看着地面,似是不耐光照,莫名透着一股恹恹的感觉。
陈一诉没由来地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颈环换成腺体贴的?
好像是那天,他的易感期之后。
颈环落地起,就再未被拾起。
“这题就讲到这里,这种题型肯定会考到,你们一定要学会!吃透!离高考没几天了,不要被外物影响!成绩是自己的!”
教数学的是一位中年的女教师,同时也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她慷慨激昂地讲完题目,不由看向自己班里眼下最有可能出现心态的问题学生。
那些新闻不止于学生间传播,那二人的身份都过于瞩目,上网就是不刻意关注,也多少会看到一些。
她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班里的年级第一的,家里出事总归是搞人心态。
可当她看过去时,却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痴痴地望着窗外,心思完全不在题目上,看着也不在家里。
班主任:“……”
她收拾着教案,将书摞起,竖在桌上敲了敲,整理的同时,提醒某人回神。
下课铃声就是在这时想起的。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下课!都去吃饭吧,中午回来有新卷子。”
班里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陈一诉丝毫未觉,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试卷,便从后面出了教室,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Omega身后。
天气渐暖,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
黎惗这个一晒太阳就头晕的毛病还是没有好,一如既往的受不了阳光,可他实在是……突然很想见见陈一诉。
下课铃响时,他本清明了些,可一抬头看向窗边,那认真写题的Alpha早就不见踪迹,导致他懵了一下。
他无助地眨眨眼,抬脚正欲转身。
“在等我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黎惗顺着力道转过身,撞入一片阴影。
消失不见的Alpha微笑着,挡住了身后的阳光。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