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十七岁。户口本上,有一个比我大两岁,名叫沈述的哥哥。
他是光,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我,是缩在光影交界处,小心翼翼的影子。
今天,是他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暑假,回家的日子。
厨房里,妈妈周女士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嘴里絮絮叨叨:“小述一会儿就到了,念念,去把你哥房间的窗户再开大点,通通风。”
我“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转身上楼。
推开他卧室的门,熟悉的、干净又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雪后初霁的松林。书桌一尘不染,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家去大学前的样子,仿佛他从未离开。我走到窗边,将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彻底推开,夏末微热的风涌了进来,吹动了书桌上那本他常翻的《时间简史》书页。
我们的关系,始于七年前。
那时我十岁,父亲病逝,母亲带着我改嫁给了沈叔叔。沈叔叔是个温和宽厚的男人,他努力地想对我好,而沈述,他当时十二岁,只是站在父亲身后,用一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打量着我,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像在观察一个突然闯入的、需要被评估的未知生物。
从此,我有了一个“哥哥”。
楼下传来门铃声和周女士欣喜的声音。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窗框。脚步声沉稳地踏上楼梯,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我僵在窗边,进退两难。
门被推开,沈述站在门口。一个学期不见,他似乎又挺拔了些,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有种清隽的少年气。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身上。
“回来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他应了一声,走进来,将背包随意放在椅子上。他走近,带着外面阳光和风尘的气息,停在我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却又没有实质的触碰。
“妈让我来开窗。”我解释道,像个被现场抓获的小偷,为自己出现在他房间而感到心虚。
“闻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舟车劳顿后的慵懒,“有灰尘的味道。”
他靠得很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我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忽然伸手,越过我的肩膀,去拉旁边那扇我忘了打开的气窗。他的手臂带着夏日的温度,从我耳侧擦过,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
“好了。”他拉开气窗,声音落在我的发顶。
我猛地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藏着旋涡。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额角。
“沾了点灰。”他捻了捻指尖,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