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和沈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只是我单方面的。他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吃饭,看书,偶尔出门,仿佛图书馆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他和沙发上那个轻吻我耳垂的他,都只是我的一场荒唐梦境。
可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和耳垂记忆犹新的灼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周女士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念念,你和你哥吵架了?”她趁着沈述出门,拉住我小声问。
“没有。”我低头削着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那你最近怎么都不理他?你哥这次回来,感觉你们生分了不少。”周女士叹了口气,“小述性子是冷了点,但对你这个妹妹是真心好的。你小时候怕黑,是不是他每晚给你留走廊灯?你中考体育不及格,是不是他天天早起陪你跑步?”
我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了。记忆的闸门被打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尘封的细节汹涌而至。
是,他对我好。好得无可指摘,好得符合所有人对“完美哥哥”的期待。可正是这种“符合期待”的好,与他那些越界的、暧昧的举动形成了尖锐的矛盾,将我撕裂。
我无法再若无其事地和他共处一室。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出门,去同学家写作业,去书店,哪怕只是在小区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夜幕降临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这天下午,我从书店出来,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没带伞,我只好躲在路边便利店的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帘发呆。
手机响起,是周女士。
“念念,在哪呢?下雨了,带伞没有?”
“在书店这边,没带伞,等雨小点就回去。”
“你哥刚回家,我让他给你送伞去,等着啊!”
“不用……”我话还没说完,周女士已经挂了电话。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沈述要来?在这种时候?我几乎想立刻冲进雨里跑回家,但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又挪不动脚步。
十几分钟后,一把熟悉的黑色雨伞出现在雨幕中。沈述撑着伞,不疾不徐地穿过街道走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肩头被飘雨打湿了一片,深色水渍晕染开来。裤脚也湿了,但他步履依旧从容,仿佛不是走在暴雨里,而是漫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停在我面前,伞面微微倾斜,替我挡住了所有风雨。
“妈让我来的。”他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谢谢。”我低声道谢,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伸手想去接伞柄,“我自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