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道疤痕。冰凉的池水也压不住他指尖突如其来的温度。
我浑身一颤,想躲开,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声音低沉。
他的指腹在那道浅痕上缓缓摩挲,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可他的眼神却截然不同,深邃,专注,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上无法抹去的印记。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我裸露的肩头,滚烫。
“沈述……”我声音发颤,想让他停下。周围随时可能有人过来。
他却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这道疤,”他低声说,每个字都敲进我心里,“是我先看到的。”
我怔住,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时候你哭得很凶,”他继续道,指尖仍停留在那道疤痕上,“是我第一个冲过去抱住了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混乱的下午,钻心的疼痛,模糊的视线里,确实有一个怀抱,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和急切。
原来是他。
“所以,”他抬起眼,直视着我,目光灼灼,“它属于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所有的伪装和挣扎。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宣告所有权。
我猛地推开他,慌乱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池壁。
“你疯了!”我声音发抖,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人之语的不是他。
“可能吧。”他扯了扯嘴角,转身,利落地撑住池边上岸,拿起浴袍裹上,“回去吧,妈该找我们了。”
他离开得干脆,留下我一个人泡在冰冷的池水里,浑身发抖。
肩头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因为他指尖的触碰和他那句“属于我”,再次变得清晰而滚烫,像一个刚刚烙下的、隐秘的印记。
我忽然明白,他送我月光石手链,在图书馆越界,在雨中说不想回去,都是在一步步地、不容反抗地,在我身上打下他的标记。
而这道多年前的灼痕,不过是他提醒我——
有些印记,从很早以前,就注定无法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