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点点头。
巫屺川摩挲着下巴思索,过了一会儿,一脸欠揍的表情反问:“可是你不会觉得自己这般重要吧?”
卫疆不怒不笑:“可小女这般无权无势的柔弱女子,被殿下宣扬成心爱之人,殿下所为岂不是把人往风口浪尖上逼?”
巫屺川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没想到还真有人想杀你。”
卫疆翻了个白眼:“我要休息了。”
巫屺川被轰出了房间,月梅谨慎的四处瞧了瞧,关上房门,同卫疆小声说道:“信奴婢已经传给乌公子。”
卫疆点了点头。
临走时,卫疆留下了把扇子,扇子用了水显墨法,计约乌言拖住巫云峥回主城,而她则在这边先摸清楚局势,而后借力打力。
依照昨日情形,妄图介入巫咸的姜国也有了动作,卫疆便断不可能让他们得了便宜。
巫云峥朝堂官员结党营私的名单已经交给了巫屺川,此举少说能大损巫云峥羽翼,巫屺川能得些喘息机会。若是多说,这也是巫云峥直捣黄龙或是蛰伏隐忍的转机。
已经醒来,便睡不下去了,窗外鸟雀鸣叫,清晨寒凉的露珠凝结在初春新生的叶片上,倒是一片生机盎然。
喊来月梅,卫疆简单梳洗一番,又躺回了床塌,享受着此时还算宁静的时刻。
宁儿因为此次力气不小、功劳更大,被卫疆安排在床前练功夫,扎马步。
平静的湖面被石子的击入打破,泛起层层涟漪,街上,临近卫疆遇刺的地方,百姓们说起昨晚的惊马皆是一阵唏嘘后怕。
偶有几家夜里听闻街上隐隐约约传来冷刃的“锵锵”声,也是害怕的躲在屋子里不敢细想。
巫屺川心爱女子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那来次真听到消息没什么反应,仍旧是在小厨房挽着衣袖做糕点。
……
巫云峥一行人当日午时才回了峥嵘府,先前几人一直住在城郊外一处密林中。
前世乌言一直听闻巫咸先皇练出了一支百人强军,可惜此军尚未出世,先皇便驾鹤西去。
乌言本是有意拖延巫云峥进城速度,却不想这支传闻中的军队真能让巫云峥找到。
若是让右弼也落入巫云峥的手里,前世巫云峥起兵夏中的场景或许仍会重演。
不过前世卫疆同他皆未曾来过巫咸,今世的巫咸,也未必不会成为日后二人的助力。
马车内乌言仍旧摇着那把折扇,扇子上的檀木香早就淡了,可扇子上的药香却愈是浓烈。
“乌兄折扇上的味道浓烈异常啊。”对气味较为在意的巫云峥用袖帕捂住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乌言笑了笑:“殿下见谅。不过在下倒是好奇,为何殿下不住在宫中?”
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停在了街西一大户门前,牌匾上写着“峥嵘府”三字,字迹走势大气磅礴,气派得很,乌言见过这字迹,出自巫云峥之手。
“我同老三的治国之能皆不如大哥,不得老皇帝青眼,祖母避世后,我们便都搬出了宫。”
想起那吃人的皇宫,巫云峥满眼厌恶,就连佯装喜爱,他都做不到半分。
乌言识趣的不再多问。
陆续下了马车,门口,夏盈雪已经站在门前等候着,身旁的奶娘抱着世子巫启月也是一脸欣喜。
巫云峥接过奶娘怀中的嫡子,掂量了下轻重,脸上浮现笑意。
乌言跟在身后,冲着夏盈雪行了礼。
夏盈雪嘴角含笑,点了点头,不再分出视线,迎着巫云峥进了府。
*
春雨过后日子过的飞快,短短三日更是一瞬闪过,草地的嫩芽都抽条了些许,府里树上的枝丫愈渐葱绿,逐渐茂盛。
卫疆昨日熏香,睡的安稳异常,今早睁开眼时,却发觉手脚都被绑了起来,酸痛感浮现,环视四周,此处倒像是柴房。
原以为巫屺川的府邸当是安全的,此刻看来,怕是连巫屺川自己都还不知道,府里被安插了眼线。
卫疆被反手绑住双手,脚上也绑着结实的麻绳,只靠着徒手挣开怕是不行。
头抵着木板用力,卫疆艰难起身,慢慢踱步到门口处,侧着耳朵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可门外万籁俱寂,偶有风吹树叶发来的窸窣声,树叶不怎么茂密,就连声音也时断时续。
趴在门缝处细细嗅闻,卫疆倒是能闻出些熏香的气味,可香料是巫咸盛产,香味五花八门,卫疆不擅长,就算是闻到气味儿,也说不出个名堂。
过了一会儿,卫疆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忙回到柴火堆前坐下,看向门处。
“吱呀”一声门开,强烈的光线刺入双眼,卫疆只好先眯起眼睛。
“不知卫姑娘可还记得我?”
刺眼的光线被紧扣的门扉剪断,卫疆睁眼嘴角带笑地看向来人,房内只余下二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