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伶一几乎是在后半夜的时候,连滚带爬地从医院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她甚至还差点在医院的大门口,一个跟头摔下去。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就算是扶着墙,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这个鬼地方滚出去,再不出去,马上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
即使对该隐刚刚的“后果”已经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但当这种感觉如波涛一般涌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阵目眩。
哪怕是当初在精神域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非常的痛苦,焦躁,像是要把自身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都调动起来。
但是当她快要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却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当时进来的时候是浑水摸鱼地走进来。
现在如果没有清洁工要出去的话,她就算是想出去,恐怕都没有那么容易。
咬着牙四下里张望了几眼,没有发现能出去的通道。
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
然后又开始不停地后悔,如果刚刚没有救那个叼毛就好了。
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哪怕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救他的。
正准备动用点非凡手段强行出去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跟着我。”
她转过头,便看见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事情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贝尔的身后,九转十八弯之后,便来到了整个医院的另一个地方。
她没有来过这家医院,因此并不清楚这里都有什么,进到一个小房间里后,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好像一股轻柔的风,将她身体中的疲惫全部扫除干净。
几乎是一瞬间,刚刚还在叫嚣着疼痛的身体,便已经恢复正常。
她这才有时间看向坐在那里看报纸的贝尔,挑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她的话,贝尔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怎么现在不说你是张翠花儿了?昨天不是看见我还学的挺像吗?”
乔伶一:“……你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我倒是对名字没什么意见,只是对你这个拿着别人的名字,在这里招摇撞翩有意见。”
“……”乔伶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本人都没有意见,你还在这里有意见上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贝尔意味深长的目光。
心下暗道不好。
果然,贝尔下一秒就说道:“不如你猜猜看,我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看见了哪位清洁工?”
“……没想到如此小概率的事件都能被你看见。那命运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愿意站在我这边啊。”少女认命一般地长叹一声。
贝尔这才开始直入主题,“你把那个姓周的救了?”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拒绝。
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觉醒了精神体。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把这个家伙救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闻言,贝尔才掀了掀眼皮,看向她,似乎在确认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是看见她那一脸坚定的样子,贝尔又觉得不太可能。
“据我所知,除了你,好像没有人再进入过那间病房了。”
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乔伶一整个人寒毛乍起,就连她脑壳上的该隐,都动一下身子。
一人一蝙蝠谁也没想到,竟然能从贝尔那里听到这样的回答。
乔伶一本来想看一眼自己头顶的该隐,但是在她想动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贝尔能透过该隐的办法,知道她进去过病房,那么就意味着,他的精神力,精神体一定要在她至上。
该隐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她后知后觉,贝尔似乎在生气,但是她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他们之间也没有熟悉到,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报备的程度吧……
还是贝尔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呵呵……”乔伶一尴尬地笑了笑,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贝尔是个聪明人,他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不想说,于是他换了一个问法:“你觉得救那小子的人,是好心,还是愚蠢?”
乔伶一:“?”这两个词语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见她还是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青年眼神凉薄:“我觉得救一个该死的人,不是一个好选择。”
乔伶一这下明白了,感情这个家伙是觉得这个姓周的就不该救,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她揣度着用词,尝试和眼前这个人解释道:“呃……也许……她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那就是愚蠢。”青年毫不犹豫地说道。
乔伶一:“……”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被打上愚蠢的标签。
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和他在继续聊下去了。
因此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吗?”
“你都有办法从外面进来,没办法出去?”
乔伶一厚着脸皮,“你话不能这么说啊,进来的时候什么情况;出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况,今时不同往日啊。”
“我也没办法带你出去。”贝尔撇开眼,“你要是想出去,不如去找叶悔。他的法子可能比我多。”
“。”
她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就是不想惹祸上身。
但是现在换做是她,她也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