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青岛还是有些燥热的,不过相较于盛夏,或是白日,夜晚的空气倒是带着清凉的气息,吹拂在身上倒也不会难受得紧。
科菲步履轻捷地走在路边,傅雪音故意迈开步子,去追踩科菲俏皮的影子,温润的光线耀在身上,她觉得今晚的疲惫都没了。
考虑到身边还有个郁海声,傅雪音在出够洋相后便准备继续维持淑女形象,于是慢慢地减缓速度,与郁海声肩并肩地行走着。
为此,郁海声还刻意与她又拉开距离。
见人故意远离,傅雪音心中的小火苗蹭的燃烧起来。
在她的过往中,从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疏远她,她二话不说,像刚才踩科菲的影子般,朝着郁海声所在的位置迈出一大步,人再躲她就再挨,直到将人逼停。
“无不无聊?”郁海声又挪开一小步。
“我身上是有病毒还是咋地啊?”傅雪音如他所愿,没有再追过去,“看看人家小 Coffee都如此亲近我,你怎么就两样儿?”
“Coffee是Coffee,我是我。”郁海声从容应对,“既然选择遛狗就专心去遛。”
面对他的这副态度,傅雪音忽然想起来李暄妍,她嘀咕着:“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你……所以为什么啊?”
说着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作祟。
而显然,郁海声并不想提起李暄妍,对于傅雪音的这个问题,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傅雪音侧眸打量着他。
灯光下的郁海声真的要与往常不同,他微微垂着眼睫,光线穿过他扎起来却还是凌乱的发丝,又再次勾勒出他的轮廓,他身边的氛围陡然变得温和。
只是这一束束擦肩而过的光无法窥透他的眼睛,也就没法穿透他的内心,他的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儿石头,石头底下藏着秘密,以至于他会变得更缄默。
积压心事会让人沉甸甸,嗓子会被一颗颗不起眼的石子,压成个名副其实的哑巴。
这副表情,她回忆着,似乎在自己询问他辍学相关事情时,他也是这样的沉默着。
傅雪音决定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和我是高中同学。”
郁海声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在郁海声还未辍学时的高中同学吗?
难道说他的辍学其实跟李暄妍有关系?
傅雪音不禁在脑海中胡乱猜测。
“辍学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无关。”
郁海声好像听到她的心声般,于是为刚才的话做出补充,“我和她就只是同学。”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呢?就像她说的那样,她长得漂亮,是个有个性的人。
不需要傅雪音再继续说,郁海声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儿来那么多的为什么,但她是个挺不错的人。”
就像是喜欢那样,有时就是靠感觉,但绝大部分人爱人就是突然一瞬间,不喜欢也一样,没有理解解释,一切都是靠缘分吧。
“你家也是青岛的?”郁海声忽然问。
话锋转变得如此突然,傅雪音还没有从刚才的话中回味,怔愣会儿才道:“我是威海环翠的,在青岛读大学,毕业后我妈一直想让我考研,我不想考她就让我相亲,我也不想结婚,于是就跑回来了。”
了解情况的郁海声单是轻微地点点头。
“你……”傅雪音回问,“本地的?”
“崂山的。”郁海声没有再多说几句。
傅雪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崂山跑到市南工作,也不是稀罕事,毕竟两者都属于青岛,现在交通如此发达,何况听郁海声曾说,他在初中时英语口语不错,想来学习也不会差,却在高中辍学,作为家长必然会对孩子指指点点,也许是不能与家里人和睦共处,这才选择背井离乡,来到市南。
“时间不早了,我们,各回各家吧。”
在走到某盏路灯下,郁海声忽然说道。
傅雪音把牵引绳递给郁海声,两人手心接触的刹那间,温热的感觉让傅雪音不禁心头微颤,她想起自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加个绿泡泡呗。”她倒是自然,也不管郁海声是否愿意,抬手就把二维码展示。
不出所料,今日不同往日,两人以后还有较长的时间需要合作,郁海声掏出手机。
“我回去了,路上小心啊。”傅雪音朝着他们挥手,“Coffee明天姐姐再找你!”
科菲蹲在地上,举起前爪做招财猫状。
回到家后,傅雪音就接收到徐嘉笑的聊天通话,对方先是将自己今天在学习方面的事情与她分享,随即便聊起大眼睛的热搜。
“你真的是出名了啊,”徐嘉笑抑制不住兴奋的面孔,“你赶紧给我邮两张画。”
傅雪音小人得志似的,对着屏幕那边的徐嘉笑扮鬼脸:“想要就自己来打卡,我要是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和你合张美照呢。”
“这就开始装皇帝了?”徐嘉笑不受控制地扯扯嘴角,竟是被气笑了,“喂,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建议还是我提的呢。”
傅雪音自动忽略她的质问,反倒是将自己揣的疑惑说出:“我说,你怎么就不好奇别的内容,比如我和老板炒西皮的瓜呢?”
“因为我知道那肯定是假的啊。”
傅雪音惊讶地笑问:“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你不是转眼就爱上的那种人。”
徐嘉笑的说法无疑是正确的,傅雪音却是不是肤浅的人,她要喜欢一个人,更在乎对方的气质与能力,而是不是单纯看外貌。
不过现在,她不禁回想起今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