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的刹那间,傅雪音就咬牙切齿地低吼她:“妈,你没事儿瞎操什么心!”
当妈的一心念着为女儿好,却被女儿毫无预兆地吼叫,再好的心情也被瞬间击垮。
“什么叫我瞎操什么心?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我还以为你说玩笑话,没想到你还真的给我找女婿了。你找的什么啊?”
“不是……”傅雪音一头雾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是在否定我的眼光吗?”
“你找的什么男朋友啊,”那边半天说不清所以然,“总之分手回来看看小陈。”
陈诺作为傅雪音的相亲对象,对傅雪音已有男朋友的事情,不多说,但在傅雪音的母亲催促下,还是将他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郁海声还真是预言家,傅雪音的妈妈对郁海声有严重的看法,她不仅不喜欢郁海声的工作,也对郁海声的家庭状况表示担忧。
她不想让傅雪音嫁入这样残破的家庭。
“还有你这孩子,怎么聊天呢,连人家基本信息也不去打探打探,就这么生疏?”
傅雪音无奈地在房间内踱步,随时随地蹲下来摸摸科菲的狗头:“我又不想和他继续发展,你说这些,我关心它这些干嘛?”
“合着你不喜欢小陈。”那边冷声道。
“不是,”傅雪音下意识说道,“我和陈诺就在视频中见过一面,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没有互相了解,你让我怎么喜欢他啊?”
“那你们就相处相处。”傅雪音的妈妈依旧纠缠不放,她似乎已认准陈诺为女婿。
妈妈的话让傅雪音语塞,她一时间无法找到合适的措辞,欲言又止只会让她的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在这种情形下,她念及对面是生她养她的母亲,是她的人生中最伟大的女人,所以她尽量耐着烦躁的性子,试图用最恳切的语气,与这位母亲讲清状况。
“妈,你知道喜欢也是看眼缘的吗?我想和他相处,得我能相中他,而不是让您来强制性地按头配对。我是人不是牲畜,不是说什么都不管,就在一起过日子,我有自己的思想,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受您支配。”
到最后,再好的性子也磨灭得薄脆了。
奈何她的苦口婆心,对面在沉默几秒后是压根没有听进去,妈妈还是以自己的想法禁锢着傅雪音,这让傅雪音顿时变成海胆。
她不再顾及对面是谁,只一味地由着自己的性子,将所有话变为油水,浇灌在肆意燃烧的怒火上:“我说了,我就是喜欢郁海声,我不喜欢陈诺,我对他没感觉,你也不要一直催催催,我自己有数,不需要你来管控我。以后关于催婚的事情别找我,我在这边有自己的安排,本来工作就烦,挂了。”
“就这样一直催催催催催催催……”傅雪音猛地从地上起身,满腹牢骚地围着郁海声的卧室走一圈。待空气中清冽的味道抚平她燥热的心,她才安抚受惊的科菲,走到门口却又越想越气,跟表情包里的猴子似的甩了甩胳膊,忍无可忍地嘟囔,“烦死了!”
紧接着,她满面怨气地伸手打开门——
忽然映入眼帘的郁海声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出现,他愣愣地站在门外,还维持着扶着对面门把手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怔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中间流动的空气仿佛就在这刻遇见久违的冬天。
最先忍不住尴尬的人是傅雪音,她敛去脸上的怨烦,换成微笑:“呃,我刚刚和我妈通话聊了会儿……你怎么没有去前台?”
被提问的郁海声和往常无异,他依旧维持着一副淡然的神情:“哦,那个她……我来拿东西,呃,前台没了……你怎么了?”
没听过郁海声说如此磕巴的话,傅雪音一时半会儿没有寻思明白:“我怎么了?”
郁海声低头,朝攥起得拳头轻咳,可是再抬头时,他的眼神游移,甚至没法儿安静地定在某一点上:“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什么问题,前台有人约画,我想你得过去赶紧揽活儿了,否则今日的租金可交不上。”
傅雪音没有多加深究,几乎是在郁海声说完之后,她便木然地点点头,也不再愣在原地耽搁时间,拔起腿来就匆忙地离开了。
由于最近听海饮咖在网络上较出名,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傅雪音揽下的顾客中有不少需要推迟到下午,而为节省时间,她中午的饭都是潦草解决的,更别提与郁海声商量的测试题,这种事情只能晚上另谈了。
但经过下午那档子事情,她想,大概率是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来做那一百道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