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音受伤了。
她的左臂被人用利器剖出巨口,伤口处血迹淋淋,疼痛麻痹她的神经,可流不断的血液无不在诉说着她受伤的事实。
路过的人见此一幕,女生立即上前关心傅雪音的伤势,热心地拨打急救,男生则与反剪凶手的郁海声一起,共同压制并报警。
很快,傅雪音就被送往附近医院救治。
由于伤势稍显严重,且傅雪音感觉手腕无法正常屈伸,医生怀疑是肌腱断裂,于是他们建议立马住院进行缝合手术,并留院观察。
术后的第二周,在外地读书的徐嘉笑得知她受伤住院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来。
这是两人毕业后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见面地点竟然是在医院,徐嘉笑说得亏她的导师友善亲和,否则这假条保准是批不下来。
“就没有人陪着你啊?”
徐嘉笑撇着眉头环顾一圈,再看向傅雪音时,傅雪音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上她的眉。
“你不要皱眉,要不然看起来很丑。”
“丑还能丑到哪儿去,”相比关心她丑与美的问题,徐嘉笑更在意傅雪音,“我听你说你的手臂都露出骨头了,你知不知道要是伤到一些重要血管或者神经的话,你这条手估计都得截肢!那伤你的人抓到了吗?”
见到徐嘉笑暴跳如雷的模样,傅雪音难免要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早就抓到了。”
凶手不仅被抓,还被郁海声暴揍一顿。
当然,郁海声这种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本来那凶手是朝着科菲去的,他的手中拿着刀,想来并非劫持,而是想要杀害,只是傅雪音最终还是比要他快一步护住科菲。
若单纯想杀狗,如果持凶者不是精神病人的话,在伤害人后大概会逃,不过刺伤傅雪音的男人可没跑,傅雪音却不感到奇怪。
这个拿刀伤害她的男人她认识,不止是她认识,郁海声也认识,男人就是上次她首次为听海饮咖作证时,反驳栽赃她的那位父亲。
这下可好,冤家路窄,男人大概也瞧着她眼熟,并且认出,这才拿刀对她下狠手。
甚至在郁海声赶来时,他依旧疯狂地想要刺杀傅雪音。
迫不得已,郁海声只能实施暴力行为。
“我还以为他不陪你是进去了呢,”徐嘉笑嘀咕着,“那他现在是去哪儿了啊?”
“我馋橘子了,他去给我买橘子了。”
“他怎么这么听话呢……”徐嘉笑目携审视地看向傅雪音,随着病床上的傅雪音的笑容愈发深奥,她慢慢眯起双眼,然后恍然大悟,“你可别告诉我,因为这一伤,你们两个就在一起了……我靠,给我说清楚!”
头次谈恋爱就被朋友看得清清楚楚,傅雪音羞赧地低头,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了。
没错,她与郁海声确认关系了,告白的话是她先提出来的,郁海声却立即答应了。
原来,郁海声也是对她有好感的,具体追溯到何时生出喜欢的心思,这个他已经记不清楚。不过,时间的水流冲刷着岩石上的青苔,将刻写在石块儿上的喜欢,展露得明明白白,他对傅雪音的喜欢只会越来越深。
“没想到啊,你也会被爱情绊住脚。”
傅雪音佯装气愤地瞪向徐嘉笑,而后又被她的话打趣到了:“就真像着魔似的。”
明明做手术也没有做脑子,可是她在睡醒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她非常想要见到郁海声本人,并与他诉说心中显而易见的喜欢。
现在再回想,她认为自己在后怕,也是怕追悔莫及。她想,人怎么样都该在活着的时候大胆一次,无论在什么事情上,无论以何种方式,而她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儿,她想要去诉说她的需求,她想要让郁海声明白她的心意,她更想要让郁海声能够接受她。
所以当傅雪音再看见郁海声后,她没有任何顾虑,就像身处寒冷冬季的任需要炽热的光,她很是自然地对着郁海声表达需求。
她喜欢郁海声,这是她的态度,她希望郁海声明白,而她想得到郁海声的喜欢,这又是她的需求,她希望郁海声也能回应她。
不过幸运的是,郁海声真的回应她了。
于是,他们假戏真做,成为真情侣了。
“我的天哪,”徐嘉笑听得嘴巴里都能装下鸡蛋,她对傅雪音竖起拇指,“不愧是我徐嘉笑交的陈年老友,有老姜般的猛。”
傅雪音的脸上全然没有因为受伤而露出的委屈,只有因朋友的赞赏,亦或是将郁海声拿到手里的兴奋:“小小帅哥,拿下!”
“不过那人为什么要杀郁海声的狗?”
也不过是徐嘉笑刚表达疑惑,傅雪音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到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在傅雪音的病床尾部。
陌生人的闯入,让交谈的两人停止交流并循声而望,尤其是傅雪音,在看见李暄妍的那刻,组织好的语言都被那双灼灼逼人的双眸给盯得哑口无言,她不明白李暄妍来到此处的目的,所以随着对方,彼此打量着。
徐嘉笑最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她端详李暄妍片刻,又转头看了看傅雪音的面姑表情,于是试探地询问:“你们认识?”
“嗯,情敌。”傅雪音说得简洁明了。
这劲爆的消息不亚于徐嘉笑听见好朋友有男朋友了,她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划转,最后停在李暄妍身上。
她与李暄妍好心提醒:“现在傅雪音可是郁海声承认的女友,你不要自讨没趣。”
“我不用你再羞辱我,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在徐嘉笑说话的内容没有任何夹枪带棒的情况下,李暄妍毫不客气地增大火力,她把目光重新调转傅雪音,“不是我让人去伤你们的,郁海声知道我是喜欢动物的人,我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去伤害他的狗,我想说那个男人纯属是在诬陷我。”
徐嘉笑一头雾水地看向傅雪音,见傅雪音神情凝然,她的眼珠夸张地转了转,好似明白什么似的,没有再开口掺和这件事情。
许是见傅雪音没有接话,李暄妍寻思对方不信任自己,脸上固定镇静的螺丝被傅雪音直白的视线无情撬掉,她的面具顷刻间便碎裂在地,露出里面的慌张,连最初冷硬的眼神也游移不定,所有的弱势都一览无余。
她急忙走到傅雪音的床边,一屁股坐在傅雪音床边,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你必须得信我,”准确来说,她是在求着别人相信,可是态度却十分的生硬,让外人看,还以为傅雪音在求她,“我就算再怎么喜欢郁海声,我也不可能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那我还是个人吗,我白上学了!”
难得两人不再争锋相对,面对对方诚恳的言辞,傅雪音僵硬地点点头:“我信。”
“你不信。”李暄妍却否认她的回答。
傅雪音有些无措又无奈地看向徐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