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妍没有再为郁海声辩解，因为站在傅雪音的角度看，郁海声的做法确实过分。

但过分虽过分，却也是无可指责的，这恰恰可以说明，郁海声爱傅雪音爱得深沉。

正是因为喜欢她，所以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要让她陪着自己吃苦受累。

而傅雪音那边也是越想越委屈，她吸了吸鼻子，鼻涕全都化为泪，从眼眶中止不住地奔涌而出：“其实他的情况我多少都有所了解，我一直都在等，等他告诉我，偏偏他什么都不说，好像与我无关，可是那时的我是他的女朋友啊，他怎么就不能告诉我？”

傅雪音越想越恨，可是这段关系里，甚至是她妈妈，他们几个人都没有任何错误。

每个人都有理由，他们谁都没有错。

这也是傅雪音感到无力的地方。

作为旁听者的李暄妍，听着傅雪音啜泣地哭诉着，心中好似泛滥着难过，又在暮色的衬托下，她的面孔看起来再也不太明艳。

她默默地伸出手，在傅雪音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环住那略显纤瘦硌人的肩膀，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继续慢慢地，朝前面走着。

“我给你说说郁海声的情况吧，”李暄妍纠结道，“其实以郁海声的意思来看，他不愿意让我说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如郁海声曾经所言，李暄妍虽然不像陈诺似的，与他是同班同学，却也是同学校同年级的学生，那个时候李暄妍就喜欢他了。

就像在咖啡店那样光明正大，李暄妍在学校也没低调，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知道。

就连双方的父母都因家长会而了解了。

这也就为以后的罪孽埋下深深的铺垫。

回忆往事是李暄妍不愿意的，但有一件事情她必须要挑明：“估计郁海声没有跟你说过吧，他爸借高利贷的钱是我爸还的。”

李暄妍的父亲能帮着还债，那是有明确条件的，他知道女儿一直喜欢郁海声，但男方还没有给予回应，所以他希望郁海声的父亲能够回家劝一劝儿子，让他接受，这样的话以后还债的钱，他也不需要太着急催收。

但郁海声不喜欢李暄妍，无论他的父亲如何威胁，而那时的李暄妍喜欢郁海声喜欢得紧，即便是对方再不为之所动，她也没有太过分计较，而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着，并要求自己的父亲，给还债人足够充裕的时间。

“都说父债子偿，虽然不联系，到底也是亲生父亲，郁海声肯定要帮着还钱的。”

所有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连周围的环境似乎都更静了些，傅雪音忽然意识到，是她把所有的问题想得太简单，她以为郁海声的放弃理由，是因为妈妈的话让他对未来丧失判断，是他不敢保证能够给她一个未来，却没想到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若是以后两人真的领证结婚，那么还债的话，就不单是郁海声的事情，之所以提出分手这样的要求，那是郁海声及时止损了。

“他爸总共欠你家里多少钱？”

李暄妍粗略地算了算：“大概……得有个二百来万吧，这还是还过一些后的数。”

傅雪音陷入沉思。

“傅雪音我可告诉你啊，你别想帮着他们还给我钱，你的钱，我这里不会收的。”

“我和他都已经分手了，我凭什么帮着他还钱，我神经病吗？”傅雪音瞥去一眼。

“算你还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李暄妍松开了她，“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路边的高大梧桐还是作响，温黄的灯光已全然亮起，将这条小坡路照得影影绰绰。

望着远处的远处的昏黄，听着耳边绵长而有节奏的声响，傅雪音做出最终决定——

“出国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