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她为他按摩过多少次?
那些年,她听过多少次这样压抑的、属于他的痛苦声音?
那些年,她曾经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他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这个声音……这个她以为早已遗忘在时光尘埃里的、属于秦漠最脆弱时刻的声音……此刻,竟然在她盛怒之下、最激烈的冲突中,被她自己亲手制造了出来!
顾依依所有抢夺的动作,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伸出去抢夺药盒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扑过去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她眼中那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烈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迟来的、尖锐的心痛所取代!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
目光,从秦漠手中那个敞开的药盒,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移到了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惨白的脸上!移到了他那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蜷缩在转椅狭窄空间里的、穿着陈旧裤子的残腿上!
膝盖撞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腿上。而他痛苦到蜷缩的模样,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空气,死一般地凝固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漠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声,和他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他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没有发出第二声痛呼。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额角滑落,滴落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顾依依就那样僵立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她看着他那双残腿,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剧痛而紧闭、睫毛却在剧烈颤抖的眼睛……
五年的恨意,五年的怨毒,五年的冰冷盔甲……在这一刻,被这声猝不及防的痛苦呻吟和眼前这无比熟悉又无比刺眼的脆弱景象,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