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前,妾在后。她是大徵的公主,他们并未完婚,可她竟然对他称了臣,称了妾。
殷咸集甩开她的手,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我没有心思陪你在这演戏。陶萦娇,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不稀罕。我不会为难你,你也别缠着我,我们各走各路,可以吗?”
陶萦娇跪着挪到他的面前,用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泪眼婆娑地仰望着他:“王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千不该万不该逃出宫去,臣妾妾不会再逃了。您是臣妾的夫君,王宫便是臣妾的家,除了这里,臣妾别无去处了。日后臣妾定会一心一意地伺候王上,绝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了。”
殷咸集蹲在陶萦娇的面前,陶萦娇却低下了头。他问她:“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听好了,我是郢荣的君王,没有人能威胁我的妻子,你说出来,我定叫那人付出代价。”
陶萦娇抓住了他的手,抬头问他:“你说,我是你的妻子?”
殷咸集眼神闪躲。他想掰开陶萦娇的手,但她握得太紧了,他只好妥协。他说:“先帝给你我二人赐了婚,婚约尚在,日后若是完了婚,你便是我的妻子。当然,你若是不想嫁给我,我会另寻他法,解除婚约。现在说这些没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威胁你了么。”
陶萦娇说:“没有人威胁臣妾,臣妾只是想回到王上的身边。”
殷咸集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头,问她:“你是不是中毒了?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陶萦娇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尽是可怜。
殷咸集仍是不信,他指着自己,问她:“别叫我‘王上’,叫我的名字。你告诉我,我是谁?”
陶萦娇有气无力地说:“你是殷咸集,是我的夫君。”
殷咸集又问她:“那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陶萦娇沉默了一会。就在殷咸集以为她真的神志不清的时候,她却说了句:“红色。初见你那日,我穿的是大红色的婚服。这样说来,我们算是成过亲了。你是我离开花轿之后,见到的第一个陌生的男人。”
殷咸集觉得她一定是中毒了。
陶萦娇受不住冷风,力竭之时,倒在了殷咸集的怀里。殷咸集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看着地上凉薄的月光,静静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他心想,她怎么会这么轻?身上都是骨头,像一只瘦长的花灯,只有骨架没有血肉,抱着轻飘飘的。
这是他第一次抱人,有些笨拙。他怕碰到她身上的伤,怕弄疼了她,所以走得特别慢。
“陶萦娇,你能听见我说话么?你到底是怎么了?”殷咸集不敢低头看她,只能看向不远处的宫殿。她没有回答,他仍是一头雾水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说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你怎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口?”
月下树影乱,风声惹人恼。
殷咸集不由得苦笑:“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么狼狈。初见的时候很狼狈,后来我躲着你,你躲着我,我们两不相见,如今却是这般不堪的相见。连你第一次叫我‘夫君’,都是这般狼狈。陶萦娇,我们到底算什么?”
陶萦娇已经晕过去了,不会给出回答。
殷咸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宫中总是太过寂寞,你留下来也好。”
“但愿你明日醒来之后,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