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咸集端起茶杯佯装喝茶,心虚地看向一旁的牡丹花:“你脸上不是有妆容么。”
姜熹和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啦!你喜欢淡妆。你挺有眼光嘛。”
殷咸集骂了句:“笨蛋。”
姜熹和没听清,问他:“你说我什么?”
殷咸集放下茶杯,字正腔圆地说:“白痴。”
姜熹和瞪他:“殷咸集,你骂我?”
殷咸集做出一副“我就骂”的架势,火上浇油说:“愚不可及,无可救药。头被猪拱了的人都比你有脑子。”
“殷咸集,你完蛋了。”姜熹和忍无可忍,恨不得立刻锤他。
殷咸集呵呵一笑:“对,没错,我早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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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吵完架后,殷咸集以为姜熹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找他了,却没想到第二人她便喊他到凤仪宫玩。
凤仪宫,陶萦娇住的宫殿。
这个名字还是姜熹和起的。
到了凤仪宫,殷咸集看到满地的杏花花瓣,看到石桌上的茶壶和鲜花酥饼,看到独坐在院中的陶萦娇,瞬间明白昨日姜熹和问什么突然姜熹和为什么突然献殷勤了。
昨日他虽然与姜熹和吵了一架,但是心情大好。可现在他看到这番景色,知道了她的别有用心,不仅如大雨浇身,还在心里骂姜熹和真是个混蛋。
陶萦娇独坐院中,没有穿殷咸集喜欢的大红色,而是一袭白衣,温文尔雅,如一朵孤傲却凄美的栀子花。
他问了一句:“姜熹和人呢?”
陶萦娇答道:“她刚走,带着苏长樱去宫门放风筝了。”
殷咸集登时火冒三丈,扭头就走。他刚走两步,便被陶萦娇叫住了。陶萦娇道:“王上请留步,臣妾有话要问您。”
殷咸集站在原地等着她问。陶萦娇道:“王上不过来坐么?”
殷咸集轻叹一口气,拉着脸走到石桌对面坐下,一声没吭。陶萦娇命莫离拿来一个木盒,打开后,一股呛鼻的腐臭味涌了出来。木盒中装着的是一只死掉的红眼乌鸦。乌鸦虽然死透了,但是眼睛仍是红色的。
她问殷咸集:“王上可曾在长辛殿中见到这种乌鸦?臣妾记得,在‘神不顾’村的时候,这种乌鸦就曾出现在破庙中。”
殷咸集道:“见过。他不栖息于枝头,而是常常停留在窗棂旁。”
陶萦娇又问道:“王上可知,乌鸦喜食腐肉?可前些日子凤仪宫中处处都是腐烂的尸体,这种乌鸦却对腐肉视若不见。昨日,我将乌鸦的尸体剖开后,在它的体内发现了大量的蛊虫。这些蛊虫寄生在乌鸦的体内,却不蚕食它的身体。我在想这些蛊虫是不是吞噬了乌鸦的意识,占据了他的身体。王上见过这种蛊虫吗?”
莫离把从乌鸦体内取出的蛊虫拿给殷咸集看。
殷咸集问道:“王后在怀疑什么?你怀疑本王监视你?”
“不。”陶萦娇低声道:“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们。也许,他们是在监视宫里的一切。”
“是了。”殷咸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宫里处处都是眼线。这座王宫本身就是泥潭中的漩涡,谁进来了,谁就出不去了。王后怕么?”
“怕。臣妾怕自己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先死掉了。”陶萦娇用匕首扼死了一只蛊虫,而后用手帕擦了擦刀刃,“不过,臣妾知道,怕是没有用的。宫里的眼线再多,也只是眼线。我们用刀一条一条地隔断,眼线就成了棉线。线断了,棉线后头的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殷咸集观摩着陶萦娇的眼神,问她:“王后到底想说什么?”
陶萦娇把干净的刀递给殷咸集,“臣妾想告诉王上,夫妻本是一体,您可以信任我,也可以把我当作一把刀。臣妾是你的妻,臣妾若想在这深宫中活下去,就必须依靠王上。所以,您不能死。臣妾愿意为了您,豁出自己的行吗,但是您必须得信任臣妾。”
她说,他可以信任她。
可她是大徵的公主,她的哥哥是大徵的御史中丞,效忠于大徵的御史台,他怎么敢信她。
陶萦娇知道殷咸集不会轻而易举地信任她,便用自己能掌控的人来拿捏他。她问殷咸集:“王上喜欢熹和对吗?”
殷咸集没有否认。
“臣妾想要的信任不多,王上把对熹和的信任分给臣妾千分之一便足够了。”陶萦娇淡淡一笑,言道:“王上应该知道,熹和的心思不坏,她不会害您,但是难免不会有人利用她来害您。”
殷咸集道:“王后指的是董氏之人?”
“不止董氏。”陶萦娇道:“王上一定要提防一个人。您的义子谢百宴。”
“他是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