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璟用手背抿去了嘴角的血,抬头看他。血丝一条一条地缠满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却无半分怪罪的意思。祝玉璟握着酒杯道:“这点药对寻常男子是没用的,况且你还加了蜂蜜。蜂蜜是会解药的。”
姜熹和翻箱倒柜地找解药,边找边说:“祝玉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刚才你进门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喝的。”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就算你下了毒,这杯酒我也会喝的。”祝玉璟朝她伸出手,“熹和,过来吧。我有话想对你说。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了你吗?”
姜熹和给祝玉璟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用帕子将他手上脸上的血擦了擦,视线落到他胸口处那道醒目的刀伤时,她的眼睛湿润了。祝玉璟缠的布条松开了,伤口就那么露在外面,血还在往下滴。
“我不想知道了。祝玉璟,我带你去找大夫,别的都不重要,你伤的太重了,真的,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
祝玉璟抱住她,将脸埋在了她的臂弯里,“熹和,对不起,我失约了。若我能早些回到王都,定不会让你看到我现在这般不堪的样子。可我害怕,若我今夜没来找你,日后便留不住你了。”
“我不想骗你的。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要我了。”
“我卑鄙地、恶毒地、不知天高地想让你嫁给一无所有的我,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告诉你。熹和,对不起,我浪费了你的三年,若你还要我,我定会用余生来补偿你。”
“别说了。”姜熹和抿去眼泪,“先把伤治好,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伤好了,再慢慢说。”
姜熹和扛着祝玉璟的胳膊,扶着他往外走。她伸手推开木门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从她伸手闪过,有人从她身后抓着祝玉璟的后颈,将他带到雕花木窗前,狠狠地踹在地上。
姜熹和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前的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他们出不去了!
木窗前,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带着面罩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弯刀抵住了祝玉璟的喉咙。少年骂道:“好死不死的东西,你竟然也会自投罗网了!”
他刚开口,姜熹和便认出了他。姜熹和心中大骇,登时吓得软了腿,她奋力地砸着木门,大喊救命。
“别白费力气了。今夜喝了喜酒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少年拎起祝玉璟,扔到一旁,而后用弯刀刺穿了他的手背,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祝玉璟痛到晕死过去。
姜熹和根本不敢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根本没有用,她的四肢已经软了,她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少年走过来,蹲在她的面前,细声道:“小姐应该认出我了罢。檀奴来给您送新婚贺礼了,喜欢么?”
姜熹和打了一个趔趄,恶狠狠地瞪着他。
檀奴用手指勾起姜熹和的下巴,观摩着她既害怕又仇视的眼神,道:“瞧这眼神,应该是不喜欢呢。没关系,檀奴为了报答小姐悉心照顾的恩情,还给您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呢。”
他回头睨了一眼祝玉璟,“啧啧”两声道:“小姐,你果然是个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天赋的人,连看人的眼光都这么拙劣。你说说,你选谁不好,非要选一个罪孽深重的短命鬼。檀奴都替你着急啊!”
姜熹和崩溃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檀奴委屈地看着她,“檀奴要报仇呀。当然啦,檀奴也要报小姐的恩。小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檀奴呀,你放心,今晚是你的新婚之夜,檀奴是不会让你刚成亲就死了夫君哒!檀奴还是很好的,对吧?”
“今天我就只废他的一只手咯,下次我要扒了他的皮,下下次我再抽了他的筋。恩,最后我要一刀捅死他!哈哈哈,有意思吧,檀奴好期待呢!”说着,檀奴把一把弯刀强行塞到姜熹和的手里,眼角带笑,“小姐可要记住这把刀,不要认错了人。旁人可不会想檀奴一样,对小姐这么好。”
“对了。有件事还要麻烦小姐去做呢。”檀奴走到姜熹和的梳妆台前,在木盒中翻出了一个大漆手镯,而后走到姜熹和身边,将手镯戴到了她的手腕上。他道:“小姐,檀奴要找一件东西,可檀奴没资格见到把那件东西藏起来的人,小姐可以。小姐戴着这个手镯去一个地方,藏了东西的人,见到你,自然会出来找你的。”
“去哪里,找什么东西,你得把话说清楚了。”姜熹和趁檀奴转身之时,突然骂爬起来,用他给她的那把弯刀此向他的后背。
檀奴侧身一躲,姜熹和还不及收刀,便撞在了桌案上。红烛掉在地上,蜡油吞噬了烟火,刹那间,婚房中一点光也没有了。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姜熹和握着那把刀,恐惧感在心中爆炸。没等她找到檀奴,檀奴便走到了她的身边。檀奴轻声问道:“小姐,您很害怕么?有什么好怕的,檀奴又不会吃人。就算檀奴要吃人,也不会吃自己的主子。小姐可是檀奴的主子呀。”
临走之时,他夺过姜熹和手中的刀,对她道:“小姐记清楚了,檀奴已经死了,现在回来找你的,是铜鸟堂的刺客,代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