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熹和打开木盒,拿出花神图看了一眼,称赞道:“你这画儿画的十分漂亮啊!特别好,辛苦了。”她身上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便将荷包里的糖果给了李契,李契笑着接过。他没多想,单手剥开糖衣便把糖塞进了嘴里。
吃完糖,李契揪着李长晴的衣袖,撒娇道:“姐姐,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恩,姐姐这就带你过去。”李长晴笑着答应他。
而后,李长晴对姜熹和和祝玉璟道:“熹和,谢将军,李契饿了,那我们就先回长辛殿了,宴席还未结束,我们去吃点东西。这画要是有什么问题,明日你们再来找我们。”
临走之时,李契将那颗没吃的糖还给了姜熹和。他腆着脸笑了一下,害羞地道:“谢谢姐姐的糖,我很喜欢。我吃了姐姐的糖,一定会报答姐姐的。”
这么小就懂得受了人的好,要报答了?
姜熹和笑着说不必了,几颗糖而已。说完,李长晴便带着李契走了。
这段时间,祝玉璟一直盯着李契,沉默不言。姜熹和问他怎么了,他道:“你就没有觉得李契有些奇怪?”
姜熹和问道:“哪里奇怪了?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性子应该都这样吧。而且,我刚才用糖试探他,他没有犹豫就吃了。”
祝玉璟摇头,分析道:“他刚才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畏手畏脚的,可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却是腆着脸笑着说的,一点也不感到陌生。你给他糖,他没有犹豫就吃了,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天真无邪,没想过你会害他,二是他对你很熟悉,知道你不会害人。熹和,你觉得这个李契是真的吗?”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竟然能在短短七天内完美的画出一幅「十二花神图」,这说明,他对这幅画,本来就很熟悉。他是李氏的人,怎么可能对这幅画熟悉呢?”
听他提起「十二花神图」,姜熹和问道:“祝玉璟,你对这幅画很了解吗?”
祝玉璟答道:“知道一些。据说,这幅画出自先帝的妃嫔——干越王氏的王笙媛之手。这幅画是王笙媛,也就是媛妃生前所画,是她留下的唯一的遗物。这幅画上,藏着一个关于皇室的秘密。干越王氏灭族后,王笙媛自缢,这幅画便失踪了。”
姜熹和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了。她直言道:“这幅画我是从香云寺的仁宁夫人手中得到的。”
祝玉璟道:“我猜到了。郢荣之中跟大徵皇室有关系的人,除了王上,便只有仁宁夫人了。”他望向她,欲言又止,仍是把一些话闷在嘴里了。
姜熹和皱了皱眉,琢磨道:“檀奴是干越王氏的遗孤,他对这幅画很熟悉。李契对这幅画也很熟悉... ...为什么呢?难道他们认识?”
方才姜熹和见到了李契,觉得他不可能是檀奴假扮的,所以才这么问。
祝玉璟突然道了句:“如果刚才的李契就是檀奴呢?如果诏狱中的替死鬼才是真的李契呢?”
如果真的有如果,如果他们都掉进了檀奴设的局里。姜熹和想着想着,额头直冒冷汗,沉思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三年前檀奴死里逃生之后,便一直藏身于李家。如果那日在观音庙遇见的那对母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当夜掉进井里的小孩就是李契,而坐在秋千上的,是假扮李契的檀奴!莫非李契是掉到井里,摔坏了脑子,才变成痴儿?!”
“有这种可能。”祝玉璟沉声道:“猜测只是猜测,真相究竟如何,还要抓住檀奴才能知道。”
姜熹和喃喃道:“这次一定要抓住檀奴!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 ...”
“不好!他去了长辛殿,王上还在那里!”姜熹和抓着祝玉璟的胳膊便往长辛殿跑。
就快要跑到长辛殿时,姜熹和由于太紧张左脚绊了一下右脚,不慎踩到了裙摆,差点摔倒,幸亏祝玉璟及时地抱住了她。她提起裙摆,再抬头时,便看见长辛殿外升起的烟花,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如惊雷般炸开,炸的姜熹和心惊胆战,心就快跳到了嗓子眼。
原本,今夜是没有放烟花这一项的。为什么突然要放烟花?!
很多人挤在长辛殿门口看烟花,姜熹和扒开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她自处张望,还未找到殷咸集,便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在殿外惊天动地的烟花声中,那声嘶吼显得格外渺小。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龙椅旁边,殷咸集面对着陶萦娇如石化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而坐在他对面的陶萦娇,正惊恐万分地看着他。她被溅了一脸的血。
姜熹和第一次在陶萦娇的脸上看到这般惊恐的表情,她的五官因为害怕而“四分五裂”,像一张满是血迹的青铜面具,狰狞到几乎扭曲!
她脸上的血是殷咸集的血!
姜熹和感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她望着殷咸集的背影,恐惧到五脏六腑阵阵绞痛,恨不得干呕。
“殷咸集——!”她绝望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一旁,李契正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姜熹和,他朝姜熹和敬酒,挑眉一笑,无声地道:“姐姐,我来报恩了。这样的礼物,姐姐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