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寻。” 医师的话音未落,就被顾幼君冷冷打断。
她乜了医师一眼,语气冰寒:“他若死了,你也不必活了。”
……
守在门外的婢女见顾幼君从屋内出来,忙垂眼偷觑她的神色。婢女不敢多看,忙敛容碎步上前,弓着腰,怯生生道:“女郎,院外有人求见。”
“是谁?”顾幼君脚步未停。
“是、是三娘子院中的婢女,叫明珠。”
“三娘子?”顾幼君忽然驻足,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转眸,勾唇笑了笑:“带她进来。”
婢女缩着脖子,应了声“是”。
她是最近才调来侍候的,对四娘子院中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侯府中各院,若说最难当差的就属四娘子这处。
四娘子性子暴戾,在外还会稍加遮掩,可一旦到了无人之处,就会拿身边的下人出气。
顾幼君唇角虽含着笑,眼尾却凝着霜,这副似怒非怒的模样比明火执仗的发作更教人胆寒。
婢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时,明珠便跟着婢女快步走来。
明珠一见到顾幼君,脸上浮上欣喜,她急匆匆福身,便慌忙开口:“四娘子,奴是三娘子院中的明珠。您前几日同我家女郎去径隐寺……”
她抬眸猝不及防撞见顾幼君眸中的寒意,顿了顿,却还是壮胆继续道:“是不是、是不是路上出了变故?奴听说……当时有位郎君救了、救了我家女郎?不知四娘子可知道,那位郎君现在在哪里?”
自女郎被女君禁足以来,女郎终日恹恹。每每深夜时,她经常能听见女郎小声的啜泣声。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论她们怎么问,女郎都不肯说。
也就昨儿女郎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隐约猜出——出事那日,有位郎君救了女郎一命。
那位郎君似是受了极重的伤,生死不明,女郎一直挂怀。
她实在不忍看女郎日渐憔悴,才趁着护院换班的空隙,偷偷溜出来找顾幼君打听消息。
“什么郎君?”顾幼君挑眉。
她当然知道明珠问的是谁。
顾幼宜不过是见了李直一面,就这般魂不守舍。哪怕被禁足了,还惦记着呢,痴心不改。
是她往日笼络人心的手段,还真就是因那命定的姻缘?
可惜了,这段情……
怕是要被她搅没了。
“不可能啊!女郎说……”明珠急得连忙开口,话到嘴边猛地止住。
“堂姊说了什么?” 顾幼君起身,走到明珠身前,微微俯身,带着压迫:“难不成,堂姊跟你说了,那位郎君生得如何俊朗,如何英雄救美,让她念念不忘了?”
顾幼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带着钩子,勾得明珠心头发慌。
“没…没有……女郎没说这些!”明珠面容褪去血色,连连摆手。
“奴、奴都是听随行的护从们说的!毕竟是救了女郎的恩人,奴想着……若是四娘子知道那位郎君的情况,求您看在与女郎往日的情分上,能否帮忙找一下那位郎君,救救他……他当时伤得那么重,要是没人管,怕是……”
顾幼君叹气:“唉!堂姊素日最心善,如今恩人重伤垂危,她却被禁足在院里,连施手相救的机会都没有,怕是这些日子,堂姊忧思得很。”
明珠露出伤色。
顾幼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色冷得彻骨,“堂姊如此挂心,我又怎会不近人情呢。”
明珠眼睛一亮,忙不迭道谢。
顾幼君轻抬眼眸,冷冷地扫过明珠,声音不疾不徐:“我与堂姊去径隐寺那日,路上确实出了意外。那群废物失职,不仅让歹人混了进来,还害得堂姊受了伤,所以啊,这些废物都被母亲处死了。”
“明珠是听谁说的救命恩人呢?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救了堂姊的恩人?”
“明明那日,堂姊遇见的只有一个挟持她的歹人。” 顾幼君轻笑出声。
明珠彻底慌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幼君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问道:“该不会是,堂姊的情郎吧?”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明珠耳边,她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倒在地。
“四娘子!慎言!万万不可胡说!”
“不是吗?”顾幼君直起身,遗憾道。
“堂姊尚在禁足期间,却派贴身婢女私下打探外男,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对堂姊的名声不大好吧。”
“此事与我家女郎无关!是奴不甘陪三娘子一起禁足,想借着打探消息的由头,另寻高就的机会。”
真是顾幼宜忠心的好狗。
命都要没了,还不肯出卖她。
顾幼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堆满妒意,笑道:“嗯?原来如此?堂姊院中竟出了这等背主的贱婢,亏得堂姊还一直护着你。”
“只不过,堂姊正被禁足中,无力管教,那便由我代劳,替堂姊好好管教管教吧。”
真是个忠心护主的贱奴。
为了顾幼宜,自愿求死,心甘情愿,不为自己。
既然她这么想找死,那她便成全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