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凭借着一则谶语攀上皇家,如今另一个竟也攀附上了长公主。
“哼,也不知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最先开口的女娘撇了撇嘴。
“那顾幼君,当真好命极了!不过一则谶语,诸位皇子都空着正妃之位,眼巴巴等着她呢。”
湖蓝锦袍女娘冷哼一声,讥笑道:“什么星命天凤,不过是些谬妄之言!依我看啊,倒不如她嫁给大皇子更为切实妥当。”
大皇子已过而立之年,却无进取之心,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不过是尸位素餐。
在众多皇子中,他与帝位最为无戏,却竟还做着美梦,迟迟留着正妃的位置,妄想有朝一日能称帝。
除了空悬着正妃之位以待“天命”,侧室小妾也一个都不少纳,府中莺莺燕燕,丝竹悦耳,热闹非凡。
若顾幼君真嫁于他,往后便如同深陷泥沼,有的是苦头吃。这般一想,湖蓝锦袍女娘妒意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快意。
“你倒是有见解。不如也算算自己,未来如何呢?”顾幼君沿着小径缓缓走来。
二人没想到顾幼君会突然出现,脸上皆是一惊。
湖蓝锦袍女娘忿忿还欲再说什么,被她身旁另一位女娘拦住。
这位女娘先向顾幼君行一礼,又为二人的言语道歉,最后自报家门。
道歉的女娘是右扶风家的赵娘子,而另一位湖蓝锦袍女娘则是京兆尹家的孙娘子。
赵娘子是故意的,她要顾幼君顾忌两家的门第,即便她心中再有气,也不能对她们发作。
世家最重体面,若真将事情闹大反而显得顾幼君沉不住气,失了脸面。
顾幼君没搭话,她勾着一抹极淡的笑。
赵娘子扯了扯孙娘子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孙娘子虽满不忿,可此刻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在赵娘子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向顾幼君行了个礼,以此表达歉意。
顾幼君睨向赵娘子,说道:“你既识时务,那不如由你亲自惩戒她的多嘴妄言。”
赵娘子惊愕扫去。
顾幼君静静伫立着,她眼尾上挑,眼眸如寒潭之水,却悲悯地垂视着他们,犹如看蝼蚁一般。
赵娘子手脚有些发软,只觉寒意从脚底猛地蹿上脊背,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孙娘子平日便骄纵惯了,不过几句议论,就被顾幼君这样折辱。心中对顾幼君的怨愤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疾步冲上前,口中怒骂:“顾幼君,你莫要太过分!你一个苟合之女,竟如此羞辱于我……”
尖锐刺耳的声音被“啪”的一声脆响止住。
孙娘子踉跄摔倒在地,脸颊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殷红醒目的巴掌印,五指痕迹清晰可见。
“来人!来人!来……”孙娘子捂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歇斯底里地尖声叫喊。
“嘘,小心将人唤来了。你不会想让旁人将你这市井刁妇的模样宣扬出去吧。”顾幼君用丝帕仔细擦拭着手,其中的嫌弃与嘲讽之意至极。
她的声音很轻,在孙娘子刺耳尖声的掩盖下,几乎不可闻。可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娘子尚未反应过来时,赵娘子已急忙蹲下身,紧紧捂住她的嘴。
她方才那话若流出去闹大了,引平阳侯府动怒,必生嫌隙。
孙娘子冷静了些许,也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安静下来,只是看向顾幼君的眼神,依旧有未消的怨愤。
她说的就是实话,顾幼君一个勾合之女,不过得了几句无稽之谈的谶语,就妄想飞上枝头!
“有些污言秽语,说出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顾幼君意味深长留下这话。
她转身离开时,与对岸的顾幼宜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