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直一袭深青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塌边停下,目光落在顾幼君愈发惨白的面容上,眉峰微蹙:“可是累了?”
昭平君抢先开口,冷冷瞥向李直,讥讽道:“你什么意思?方才拦着我不让进来的是你,如今还要怎样?是要赶我走不成?!”
李直仿佛没听见她的嘲讽,目光始终锁在顾幼君身上,“你需要静养。”
太吵了。
太多无关紧要的人,总想着凑到她身边,抢占她的注意。
赶走了一个,转眼又来一个……
真烦。
昭平君见李直这般态度,气得脸色发青:“你算什么东西!你总不会以为得了以乐几分青睐,便能赖在她的身边?你不配!”
不过是个低贱的贱奴,竟妄想独占明珠?简直可笑!
【系统提醒,昭平君言行已严重冒犯戾帝,宿主需立即维护戾帝威严】
冰冷的机械音在顾幼君脑海中响起,她看向李直,男人面上阴沉,显然被昭平君的话激怒。
李直回头,冷眸扫向昭平君。
原本温和的目光早已褪去,只剩沉郁的气压萦绕着他。
昭平君被他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轻音,允之是我心悦之人,我不希望你对他出言不逊。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顾幼君打破僵局。
昭平君脸色一白,虽满心不甘,可见顾幼君的脸色确实不好,还是气鼓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李直移回视线,冷沉的眸色重新挂上暖意。
烦躁的心一下被抚平。
他喜欢,很喜欢。
顾幼君维护他的样子。
离开前,昭平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有人上奏,说是五哥暗中埋伏刺杀的李直,舅舅大怒,将五哥禁居东宫,不得出府。所以五哥这几日实在没法来见你,不过他会想办法来看你的。”
“五哥说,让你好好养伤,等他处理好,就求舅舅赐婚。”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的温度骤降。
李直呼吸沉了沉。
泛起的狂躁几乎就要冲破理智。
痴心妄想。
她是他的,岂容旁人觊觎?
她本就独属于他。
昭平君走后,屋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李直俯身,轻抚着顾幼君的发丝,柔声道:“不舒服就闭眼睡会儿,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似在压抑着什么。
……
李直面上凝着阴翳,李斯准备求旨赐婚一事,像根扎进心脏的毒刺般,拔不出,剜不掉,直搅得他戾气翻涌。
他一想到李斯那副痴迷顾幼君的模样。
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或许就如前世那些凄烈哭喊的声音般说得没错。
他是个藏着疯病的疯子。
苍九站在角落,埋着头,手心不止地发颤。
他清晰地察觉到李直周身散发出的杀意,森冷的寒意将整个屋子淹没。
这一刻他才恍若惊觉,殿下真的变了太多。
暴戾。
病态。
疯狂。
“苍九。”李直道。
“属下在!”
“李斯不是盼着我死吗?”李直转过身,“那就遂了他的愿吧,算做我送他的贺礼。”他轻笑,眼底却无暖意。
既然他这般想找死,那便送他一程。
“另外,城南的那处小院,既然鱼儿已上钩,就收网吧。”
等都清算干净后。
就再也没人能够妨碍她了。
苍九应下。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城南的那处小院,正是骤然消失的那位医师最后留下的线索。后来他们循着蛛丝马迹查到,这座表面看着荒废多年的小院,竟在地底下挖了一间密室。
那时他将查探到的结果报给殿下,殿下也只是冷笑道说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