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刺杀七殿下的罪名才刚刚洗清,这个节骨眼上,您久留侯府,怕是不妥。”
阴氏缓步走来,“若是此事传出去,反倒叫外人误会殿下与侯府关系甚密,于殿下眼下的处境不利。毕竟,陛下对太子的一举一动,可都看在眼里。”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隐晦的提醒。
他刚因刺杀一事,已受那老不死的猜忌,如今又马上与平阳侯走得太近,确实不妥。
他攥紧手指,透过李直看向被他遮藏的人,眼里满是侵占和不甘。
阴冷的视线带着警告落在李斯身上。
找死……
李斯只能压下对李直的杀意,道:“阴夫人说得是,是孤欠考虑了。”
平阳侯见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哈腰。
李斯却没马上离开,而是目光转向平阳侯,语气带着隐晦的施压:“侯爷,以乐是你的女儿,她的婚事你也该上上心了。不日陛下赐婚孤与以乐的旨意便会下来,到时候侯府便是太子外家,想必侯爷定是欢喜,对吧?”
这番话明着是对平阳侯说,实则是故意说给李直听,他要让李直清楚,他的痴心妄想全是徒劳。
平阳侯脸色一白,窥了眼李直,只能讪讪点头:“臣…臣一切全凭陛下圣裁。”
……
平阳侯哈着腰送着李斯离开后,小院陷入了一阵死寂。
除了侍立在角落,没存在感的仆从外,只剩下廊下的顾幼君和李直,以及两人正对面的阴氏三人。
李直眸底的戾气尚未散去,周身的气压还浸着寒气。
攥在他衣袖上的手已经松开,顾幼君本欲转身离开,只是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束在腕间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顾幼君蹙起眉,眼底闪过一瞬不耐。
李直垂眸看着她,他很不满。
顾幼君利用他激怒李斯,他并不在意,反倒有种隐秘的快意。
只是他不喜,顾幼君这么急于与他撇清的动作。
阴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到青若擅自将李斯引入院中,与戾帝撞面。
这不是她的指令,那么只能是顾幼君。
不是青若背叛了她,便是她从一开始就是顾幼君的人。
莫名地,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可近来系统的监视从未发现顾幼君有任何异常,她抓不住哪里出了纰漏。
而且此刻显然也不是兴师问罪的好时机,阴氏定了定神。
“殿下,以乐本就为您而生,除了您,她再无选择。”
阴氏这话明着是在安抚李直,但实则是带着对顾幼君的敲打。
警告她,不该有任何旁的心思。
“闭嘴。”李直冷叱。
他甚至未抬眼看向阴氏,目光始终锁在顾幼君脸上。
阴氏跪地,“殿下息怒,属下失言。”
“允之。”顾幼君开口。
她垂眸乜向阴氏。
向来高高在上的母亲,竟也有如此卑躬屈膝的时候,这就是凌驾的权利吗?
“母亲说得没错,我本就属于你的。”
她抬起被李直攥着的手,引导着,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侧脸上。
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脸罩住,如掌控在手中玲珑娇媚的小小金丝雀。
指腹抚着她白嫩柔腻的肌肤,不经意地掠过柔软的唇瓣。
李直的指尖微颤。
“允之,我怕。”女孩嗓音娇弱发颤。
李直看见女郎眸中清晰映出的自己。
一个被欲/望吞噬,痴迷到近乎可怕的男人。
他晃回神,强迫自己收回手,后退一步,目光睥睨向阴氏。
阴氏顶着慑人的视线,又道:“殿下,明日便是那具假尸封棺入墓的日子,此事关系重大,殿下是否需要属下做什么?属下担心若是错过……”
她后半句,七殿下李直“已死”的身份便会被盖棺定论,还未说出,就被李直打断。
“再无下次。”
戾帝接受了顾幼君,却厌弃了东途族。
她看见戾帝身后的女孩,撇了撇嘴,满脸的厌恶。
是对戾帝和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