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枝竖起大拇指,“绝不会坑你们。”
祝英齐道:“进城后我让祝三先带受伤的人去医馆,我准备去县衙向县太爷禀明情况。”
“我劝你别白费功夫啦。”
祝英齐疑惑地问:“这是为何?不是亦枝你先前——”
周亦枝完全没不好意思,反而理所当然地说:“谁让你现在是我朋友?我当然不能坑你,县太爷要是能剿匪你今日就不会碰上这种情况啦。”
然后她用手挡在嘴边,朝着祝英齐小声说:“像你这样被土匪抢得外地人不少,但最后都是被县太爷再坑一笔剿匪金敷衍了事。”
“原来如此,”祝英齐并未生气,反而笑道:“多谢亦枝告知。”
“且这次由我出手,匪徒损失惨重,以后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周亦枝笑嘻嘻地揽功道:
“你要是有钱被县太爷坑,还不如把这钱给我算了,便宜我也好过便宜那狗……咳咳,当然啦,灭匪的事英齐你们功劳也不小。”
祝英齐哈哈大笑:“亦枝快言快语,当真是个妙人,放心吧,我之后必有厚金赠予。”
接着他语气迟疑道:“只是钱财对我祝家庄来说算不得什么,你对我救命之恩,只送钱财显得太过单薄,不知你有何其它想要的?”
???
这是什么土豪,钱居然都算不了什么!
“你为何如此看我,可是有什么不妥?”祝英齐注意到她的打量。
“没,只是想看看土豪长什么样子。”周亦枝回过神惊叹道。
祝英齐摇头失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
这小兄弟坦率直白得一点也不让人生厌,反而显得可爱又幽默,直叫人好感倍增。
“你还有其它想要的吗,只要我祝家庄能办到,绝不推辞。”祝英齐豪爽地说。
“没什么想要的,”周亦枝摇摇头:“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她这些年跟着镖局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不公和惨状,人命如草芥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即使过去八年她依然不能适应,唯一想要的就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祝英齐好奇:“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来听听,没准我可以帮上忙。”
周亦枝当然不可能说想回自己的世界,只能含糊其词地说:
“这些年我见多了士族欺压和霸凌,加上匪徒强盗四处作乱,感觉没一处安宁之地,你说这世道还有安宁祥和、远离纷乱的地方吗?”
要是有的话她以后就去那里隐居。
周亦枝没有扭转乾坤能力,又见不得这不公的世道,她以后离开镖局准备学习陶渊明的眼不见为净。
被周亦枝情绪所感染,祝英齐也忧愁地叹息起来:“这纷乱的世道哪里还有安宁……不过仅仅只是远离外界的世俗之地还是有一两处。”
祝英齐骑着马儿转头道:
“亦枝你年纪尚轻就有这般好武艺,不如去书院读书。”
他望着远处说:“要是能拔得品状排名头筹,进,可入朝成为肱骨之臣;退,亦可学隐士大儒教书育人、传道授业,如此方才不浪费你一身本事。”
祝英齐含笑看向她,满脸真诚。
兄台你这么看得起我?!
周亦枝都惊呆了。
她知道自己牛逼,但没想到在祝英齐这个士族子弟眼里,她这么牛逼。
肱骨之臣、隐士大儒是她这条咸鱼能当的?
“我一个普通平民能去书院读书?”
周亦枝很心动。
她如今已满十六,镖局肯定待不长,周家人的德行也不可能一直放任她自由,不如先溜一步,去书院混几年,要是书院愿意因她一身才华聘请她,她以后就隐居书院教书育人。
祝英齐自信地说:“普通百姓肯定不行,不过有我祝家的推荐信完全不是问题,你如果同意,我就以祝家庄的名义写一封推荐信。”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周亦枝麻利地拱手行礼道:“那就多谢英齐兄。”
“不用这么见外。”
祝英齐便顺势说道:
“我朝书院不少,但避世而居、远离世俗的书院就少得多,最声名远播的当属尼山书院。”
他介绍道:“其山长是位德高望重的名士,高风亮节,学识渊博,且只重才华、德行,不重门第,最适合亦枝你。”
避世、不重门第!
周亦枝双目一亮,拍着手掌说道:“好!就尼山书院,多谢你的推荐,这样的书院我很喜欢。”
接下来周亦枝极为热情,像只小蜜蜂似的忙里忙外,帮着祝英齐他们治病疗伤、订客栈安顿下来。
然后推辞不过,含泪收下三百金和一封推荐信。
晚上,周亦枝抚摸着这箱可爱的金子,心情乐开花。
当镖师这几年风餐露宿、危险重重,她也才积攒下百两碎银。
这突然一夜暴富,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以后她离开镖局,再不用忧愁未来的生活。
祝英齐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呐!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