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枝嘱咐挑夫将行李挑到学舍后,便慢悠悠地爬着石阶欣赏书院风景。
“公子委屈你了,这书院真是穷酸,居然还让你和别人共住,你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本来这书院学舍就不怎么样,还没有我们太守府里公子你的书房大,真是委屈公子你了。”
周亦枝闻声望去,下面上来的不是马文才是谁?
后面还跟着他家那矮矮胖胖的书童。
此时马统正一边挑着行李,一边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喋喋不休地抱怨。
“还有周亦枝那贱民居然还敢嫌弃公子你?!”
他恨恨不平地说道:“那贱民真是不知好歹,公子我都打听到了,那贱民连书童都没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落户攀上了上虞祝家。”
“哼!能和公子你同住,不知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一个破落户猖狂什么,公子你可千万别放过他,要让这贱民知道我们太守府可不是好惹的!”
周亦枝好整以暇地停驻在石阶上,打量着往这个方向来的主仆两人。
后面那书童语气跋扈,胖脸上态度十分嚣张,叫嚣着要收拾她的同时,两根发髻顶在胖脑门上非常滑稽,又丑又搞笑。
尤其是他长得又矮又胖,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喜感十足。
周亦枝眼前一亮。
这人才应该是反派丑角马文才该拥有的形象才对。
这个书童才应该是马文才!
马文才完全没有搭理身后啰嗦的马统,快步往上而来,直到发现停在台阶上的周亦枝。
“姓周的,你挡在这里干什么?好狗不挡道,滚开!”
少年锋利的眉毛拧成一块儿,抬眼扫视着上方的周亦枝,气势十足。
“就是,你挡着我家公子路了,赶紧滚。”马统挑着行李快步上来,一边喘气,一边叫嚣。
周亦枝没有搭理两人,眼神认真地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马文才神色不悦,警告道:“你看什么?”
周亦枝并没有在意两人的态度,笑着指向后面的书童,语气笃定道:“马文才!”
马统一时怔愣,反应过来后指着周亦枝大声道:“瞎了你的狗眼了,我家公子在这儿呢!”
他抬手示意前方这人才是他家公子,同时语气嘲讽:
“难怪你要换住房,原来是你眼瞎,我家公子的身份你十辈子也高攀不起,便宜你了。”
周亦枝摇头笑笑,也不计较他的态度,问:“你才是马文才对不对,而他是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来书院读书。”
周亦枝越想越是那么回事。
毕竟马文才这个丑角不仅是个反派,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干出让人替自己读书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发现周亦枝认真的态度,马统瞬间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才是我家公子,你不要乱说!”
听到周亦枝这番离谱的猜测,马文才瞬间暴怒,眼含戾气地看向她:“姓周的,你敢羞辱我。”
那咬牙切齿地语气像要将人大卸八块一般,马统几滴冷汗从额头滑下。
完了!完了!他家公子发怒了。
周亦枝含笑和马文才对视,完全不惧他身上的气势。
两人争锋相对地看向对方,谁也不落于谁。
马文才脸色越来越铁青,漂亮而又锐利的眼睛中眼珠黑沉,带上了一丝杀意。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马统心惊胆战,先承受不住压力。
他惊恐之下,想起之前差点断子绝孙的下场,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他那是污蔑,是污蔑啊!我怎么可能是公子您呢,我也不配啊,我就配当您的书童,您别生气公子——!”
马统哆哆嗦嗦地抱住马文才的大腿哭喊道:
“我马统一辈子都愿意当您的书童和奴才,您千万别生气,都是那姓周的挑拨离间,我对您忠心一片,那姓周的就是不安好心!”
马统哭得撕心裂肺。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可惜他的主人却毫不留情面地踹开了他。
“滚!”
马统被踹了个跟头跌落在行李旁,趴在地上活像个王八。
“你给我等着。”
马文才双眼满含戾气地最后看了周亦枝一眼,对她放下狠话后,拂袖离去。
马统赶紧爬起来挑起行李追上去:“公子你等等我!”
“公子你别生气……”
马统欲哭无泪地跟上去求饶。
有坏人要害他!
有坏人要害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书童啊!
周亦枝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沉思。
看来他还真是马文才。
毕竟哪个主子能被这样踹还毫无怨言?
又有哪个奴仆脾气这么大的?
至于遭受无妄之灾的书童,周亦枝选择性忽视,别以为她之前没听到那个小书童猖狂的叫自己贱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