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不在意这些,只要不和周亦枝共处一室的东西有任何接触,他都可以。
马文才脱掉外套上床休息,临睡前嘱咐一声:“明天一早你就下山,一天内必须把东西置办好。”
“好的公子。”
夜渐渐深了。
马文才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哪哪儿都不舒服。
房间太逼仄,床板太硬,被子不够舒适,一切物品都不合心意。
然而可怜的马统更惨,只能打地铺睡觉,心里还得不停计算着,明天怎样才能将他家公子的那箱金子全部花完。
主仆俩今晚全都失眠。
—
中午,周亦枝回房,在室外发现一群人在房内搬着东西进进出出,马文才的书童正在庭院内指挥众人。
周亦枝走过去问马统:“你们这是在干嘛?”
马统后退几步远离周亦枝:“你别过来,我家公子让我离你远点。”
周亦枝会心一笑,故意走近几步,吓得马统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后退后退。”
马统枝哇乱叫的模样逗乐了周亦枝,尤其配着这书童矮矮胖胖的长相,更加可乐。
眼看人再退下去要滚下阶梯,她停下脚提醒:“停!你再退下去等会儿滚下台阶摔了可别怪我哦。”
马统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距离台阶边缘只有两步,他吓出一身冷汗。
回头瞪了一眼笑眯眯的周亦枝,他虚张声势道:“你……你欺负人!”
这两天马统在书院书童中十分嚣张。
因为他是太守府的奴才,伺候的是书院谁都害怕的太守府公子,所以他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连很多学子他都不放在眼里。
但唯独周亦枝他不敢得罪,更别说找回场子。
他之前就在周亦枝身上吃过大亏,何况他家公子现在都斗不过这人,他就更不敢了。
瞧这书童受气包的模样,周亦枝心情极好地问道:“喂,小书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统。”马统十分骄傲地说:“我家公子取的,马是马家的马,统是统摄四方的统。”
“马统?”
马桶!
周亦枝低下头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最后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马统不满。
“人才啊,”周亦枝拊掌而笑:“马文才可真是个人才,居然给你取这样的名字,马统、马桶哈哈哈……”
“不准你取笑我家公子。”
马统生气地喊道,虽然他没听懂周亦枝的意思,但话语里的嘲笑之意他还是听得清楚。
周亦枝故意逗这小书童说:“我取笑了你家公子又如何?要打我吗?来呀,咱俩比划比划。”
这人怎么没脸没皮!
真是气死他马统了!
“我不和你说了,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我家公子!”马统放下狠话果断跑开。
似乎为了找回在周亦枝那里丢失的脸面,他站在远处双手叉腰对着来往的工人颐指气使。
周亦枝发现这群人没有动自己的东西,便不再管,而是抱着双臂斜靠在柱子上等这群人将马文才的东西搬空。
她确实没想到马文才居然被吓得直接搬离寝室,不过……
真是太好了!
从此她可以独享这么大一间寝室,简直美滋滋!
—
下课的钟声响起,陈子俊意犹未尽地放下书,背着双手身躯微微往前躬,同时拉着他那极有特色的长长语调道:
“各位学子,今日的文章就讲到这里,大家下课吧,明日沐休,各位也别忘记温习今日所学内容。”
听到明日沐休,学子们沸腾起来,互相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激动,哪还有心思听夫子讲话。
“咳咳!”
学子们安静下来。
陈子俊满意地露出笑容,他甩了甩两只宽大的衣袖,将手背置身后,丢下两个字‘下课’,人便率先离开课堂。
夫子离开后,学子们络绎不绝地收拾东西。
桌子的碰撞、书本纸笔的摩擦、互相讨论沐休安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课堂里谱出一首轻松又欢快的乐章。
梁山伯收拾好东西,转身问周亦枝:“对了亦枝,马文才欺负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祝英台和荀巨伯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凑过来。
“你可别逞强瞒着我们,”荀巨伯提醒。
祝英台神色担忧:“这都过去几天了,马文才不会还欺负你吧?”
周亦枝将书本纸张叠放在一块儿,在三人的注视下,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等着。”
将手中书本在桌面捣整齐,等书本严丝合缝对齐后她放下东西直起身。
三人目光随着她拔高,只见她抬脚往课堂前方走去,那位置明显是马文才的座位。
马文才收拾完东西站起身,而王蓝田那马屁精正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往往好几句话才能得到马文才一个不耐烦地回应。
周亦枝走过去喊道:“马文才。”
“周亦枝,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吓我一跳。”王蓝田不满地转过头。
而他身边的马文才像是见鬼一样,将纸笔一捞,快速转身离开,且速度越走越快,最后还跑了起来,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