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人,怎么会是狗奴才?!
马文才皱眉,后退一步,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是不是有病。
“周亦枝我劝你去医舍看看脑子。”
“好的,我有空就去。”
“哼,没脸没皮。”
马文才没好气地道,感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周亦枝笑眯眯地将茶水递给马文才:“马公子喝茶。”
对着这张笑脸,常人也很难和她计较。
马文才接过茶水,瞥了周亦枝一眼:“你也就识时务这点算优点了。”
“是是是,马公子教训得对,”周亦枝虚心接受。
马文才坐到椅子上将茶杯放下,转头瞧见周亦枝这副乖巧的模样。
他终归还是个少年心性,眉宇间不由染上一丝得意和骄矜之色。
任你周亦枝再如何猖狂也得乖乖听他马文才的话。
马文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周亦枝,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本公子的话,以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马公子大气。”
周亦枝竖起大拇指奉承,接着又给他把茶水满上,那殷勤的模样怎么看都十分讨喜,让人喜爱。
马文才没好气地说:“你少拍马屁。”
话虽如此,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满意。
“去,把你的东西给我挪开。”马文才指着床说:“今晚我要搬回来住。”
“啊?”
“怎么你不愿意?”
在马文才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周亦枝快速摇头。
“没有没有,马公子你想多了,怎么会呢?你能回来住,简直是我的荣幸。”
“我有没有想多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你越不想让本公子回来住,我就偏要回来住。”
原本他是准备找陈夫子重新分配一间房,但现在看周亦枝这口是心非的模样他就偏不让她如意。
周亦枝脸上笑嘻嘻,心里骂骂咧咧,再次从大床上搬到了自己的小榻上。
好在当天晚上马文才搬回来后没搞什么幺蛾子,早早就睡下。
……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为闻女叹息……”
清晨,学堂上传出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谢道韫手持书卷行走在课堂间,她读一句,学子们便跟着朗读一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全诗朗诵完,谢道韫微微一笑,视线扫过整个学堂。
“大家跟着我读完了整首诗歌,不知道大家对这首民间歌谣有何看法?”
木兰辞这首诗周亦枝再熟悉不过,上辈子读书时没少背,还做过不少阅读理解和翻译。
讲述的是花木兰代父从军、沙场征战、凯旋拒赏的故事,塑造了一位兼具孝道和保卫家国的巾帼英雄。
用木兰辞作为开堂的第一课,谢先生怕是想要看看学子们对她这位女夫子的态度,当然也存在着一些对学子们的警示。
毕竟花木兰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证明优秀的人不分男女,让这些学子不要因为她是女夫子而轻视她。
仅仅开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足以体现出谢道韫的风采完全不是陈子俊之流能比的。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德才兼备的同时又颇具女子慧心。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用这种方式。
既不会让在场的学子感到反感难堪。
又能润物细无声地告诉学子们女子丝毫不比男子差。
只是不知这种委婉温和的方式又能有多少学子领会到。
周亦枝叹息地想到。
谢道韫问起在座学子们的看法,祝英台和梁山伯最为积极地举起手。
两人相视一笑,祝英台放下手让梁山伯先说。
谢道韫伸手示意:“请讲。”
梁山伯放下手回道:“学生认为这首诗肯定不是女子所写,通篇虽然写出了女子的忠义和孝顺,但女子的自主意气却没有体现出来。”
谢道韫点点头,对梁山伯这番话很感兴趣:“愿闻其详。”
“英台,你讲。”梁山伯说。
两人心有灵犀,对木兰辞的看法一致。
之前祝英台把机会让给梁山伯,梁山伯觉得接下来应该将机会让给他的小贤弟。
谢道韫将目光落到祝英台身上。
祝英台说:“先生,诗歌中描写的花木兰替父从军,其性子聪明又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许多男子都不如。”
说到这里她话语失落下来:“她明明这么优秀,为何不能挥洒自己的天地?女人凭什么就要被关在家里呢?”
谢道韫一时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