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亦枝的怀疑,马文才只是微微一笑。
“课堂上众人怀疑我射伤祝英台,你帮我澄清,算帮了我一次,我马文才领你的情,帮你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如此那咱们扯平。”
周亦枝说完就走,丝毫不想与他扯上关系的样子。
马文才快步跟上。
“周亦枝你非要与我如此吗?我本与你有相交之意,今日你又帮了我,咱们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我那是为了帮英台,可不是为了你,你不过顺带的,少自作多情。”
说着她话语一转:
“何况你当初用箭射我可丝毫不留情面,此时来与我说化干戈为玉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原来你还在记恨这件事。”
马文才轻笑。
“之前你不是也用箭射过我吗,你自己也说咱们扯平,那为何不能言归于好?如果你实在不平,那我向你赔个不是。”
说着他停住脚步,抬手对周亦枝躬身行礼道歉。
周亦枝忙闪开身,阻止道:
“你少来这套,我可受不起你马公子的道歉。就如你所说,咱俩都是用箭互射的程度了,这还能讲和?未免也太过可笑,何况你心里想什么我不清楚吗?”
她目光落到马文才身上。
“我不喜欢给人做狗,你收起你这套把戏吧,对我没用。”
马文才皱眉,直起身后他说:
“既然你不喜屈居人下,我马文才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以后你我平辈相交,以友互称如何?”
说着他勾起唇角,自信而又从容,似乎认为这样周亦枝就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他了。
哪想周亦枝丝毫不上他当,直接反问:
“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一个如此注重门阀阶级之人,此时却说愿意与我这样一个庶民平辈相交,你觉得我很蠢很好骗吗。”
说着她绕着马文才左右打量起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麻烦你先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真是……”
她啧啧了两声,望着那天空飞过的鸟儿吐出几个字。
“假仁假义,虚伪至极。”
马文才敛下眼里的阴鸷,抬头又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笑道:
“亦枝,你说话何必如此伤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会让你见到我马文才的诚意。”
周亦枝皱眉道:
“诚意?你的虚伪我倒是领会到了,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多将你的‘诚意’放在书院其他人身上,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当你的狗。”
说着她拍了拍马文才的肩:“你说是吧,马文才?”
马文才嘴角笑容淡去,望着周亦枝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
讲堂里,周亦枝和荀巨伯两人在练习围棋。
此时还未上课,周围的学子要么打闹嬉戏,要么也在练棋。
昨天棋课结束后,谢道韫嘱咐他们私下里多多练习棋艺,今日上课会抽人上台对局。
周亦枝怕被抽中上台丢脸,找到荀巨伯临时抱佛脚,准备先练习一番。
她刚放下一枚棋子,思考后觉得不对,又重新拿起放在另一处。
荀巨伯见此,气闷地丢下棋子。
“不下了,周亦枝你这个臭棋篓子,棋艺不行就算了,棋品还这么差,怎么老是悔棋。”
周亦枝安抚他。
“哎呀,我不是初学者吗,思虑不周很正常,你让让我吧,否则我没多久就输了,你下起来也没意思。”
荀巨伯毫不客气地怼她:“你下来下去都是臭棋一步,有什么区别,除了多浪费点时间。”
“多浪费点时间不也拉长了对局时长吗?”
周亦枝机智一笑。
荀巨伯仔细看她一眼,发现她真是如此认为时,不禁震惊于她的脸皮之厚。
刚想说话,周亦枝立马转移注意力:“山伯你来啦!”
梁山伯走过来,在位置上坐下:“你们两下得怎么样?”
周亦枝抢先一步说:“还好,对了英台怎么样了?你怎么没留在医舍照顾她?”
“英台没有大碍,不过他不让我照顾,说不想耽误我上课时间,而且有银心在,我就先过来上课。”
“既然如此,那山伯你来陪我下棋。”
周亦枝将棋盒与棋盘移到自己和梁山伯之间,兴致勃勃地邀请他。
梁山伯含笑答应。
荀巨伯刚想提醒,周亦枝瞪他一眼。
他只好无奈地闭上嘴。
梁山伯脾气温柔宽厚,对周亦枝这个臭棋篓子频繁悔棋的做法没有生气,反而耐心指导她棋艺。
棋局下到一半时,上课钟声敲响,周亦枝遗憾地罢手,开始收拾棋盘。
梁山伯帮她一起收拾。
收拾好棋盘后,他面色犹豫一瞬,提醒道:
“亦枝,万一等会儿谢先生抽你上台对局,你万不可悔棋知道吗?”
“放心吧,与谢先生对局我绝对不会悔棋。”
周亦枝拍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
梁山伯动作犹疑地转回身。
为什么周亦枝这副模样他反而更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