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果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顶多只能看个热闹。
随着棋局结束,陈子俊笑道:“这一局谢先生小胜。”
“马公子棋艺精湛,看来对兵家战略多有研习吧,”谢道韫问。
马文才:“武功骑射乃强国之本,兵法韬略更是进爵良方,学生自然不敢轻忽。”
周亦枝点点头,看来马文才此人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
不过……她又摇了摇头。
可惜此人毫无仁义之心,战场杀伐或许可以,但对百姓可不见得是好事。
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古代的军队可是比土匪还恐怖的存在。
历史上,像岳飞武穆带领的岳家军那般,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军队屈指可数,更别说像人民子弟兵这样的军队。
古代军队几乎都是皇权统治者的暴力机器,完全服务于统治者,对百姓毫无怜悯之心。
在周亦枝这个后世之人看来,国家的军队不是保护百姓的存在,反而是一群抢杀百姓的存在。
真是即可悲,又可笑。
谢道韫目光落到棋盘上,显然和周亦枝感受一致。
马文才虽然谋略杀伐俱佳,将来必是一个将才,但性子过于冷酷无情。
为了速胜不择手段,完全不在意兵卒的死活。
她含蓄地指点出这一点,但马文才毫不在意地笑道:“下棋如用兵,为求胜局,牺牲几个将士又算得了什么?”
谢道韫神色立变:“下棋可以如此,做人最好两者兼有。”
“有请先生品评。”
马文才抬手施礼,神色淡然,对谢道韫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谢道韫微微垂眸,敛去眼中的不喜,评价道:“乱世枭雄,治世亦枭雄也。”
马文才笑起来,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去,目光仿佛裹着刀子一般,冰冷无情的同时又锐利逼人。
“多谢先生谬赞,学生必当尽心竭力达成先生评语。”
说完他躬身一礼,站起身离开。
行为举止有多知礼,态度就有多嚣张。
周亦枝摇摇头,不愧是反派。
够嚣张,够无情。
……
周亦枝去探望祝英台回来,发现自己榻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棋盘和棋子。
白色棋子温润透光、纹路细腻,黑色棋子颜色深邃,落子声音清脆。
她虽然不知道这棋子是用什么材料做成,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旁边的棋盘同样如此,纹路细腻,色泽温润,还有淡淡的清香。
周亦枝转头看了一眼马文才,她根本没有围棋,那只能是对方的。
“你围棋放在我桌上干嘛?占了我的位置赶紧拿开。”
马文才搁下书卷,站起身来到桌案对面坐下,伸手指着面前的围棋道:
“这围棋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他执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落声清脆悦耳,非凡品。
“我棋艺尚可,要是你需要练习棋艺,我可以陪你,顺便指导你棋艺。”
说着,他似乎想到之前周亦枝在课堂上悔棋之事,低头笑道:“即使你爱悔棋,我也照样奉陪,绝不嫌弃。”
周亦枝是真对他无语了。
“马文才,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合着你全都没听见?我没心思陪你在这里演这些把戏,赶紧走开。”
周亦枝将桌案上的棋盘和棋子抱起放到他的桌上去。
马文才转过身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周亦枝抓住衣袖一把扯起来,动作一点也不客气。
马文才踉跄了几步站稳,拂开周亦枝的手,整理了一番褶皱的衣袖说道:
“这副围棋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又不喜欢下围棋,为何要为了它接受你的虚情假意,白欠一番人情。”
周亦枝重新回到自己桌案上坐下,将旁边书本纸墨重新摆好。
马文才转过身,微微笑道:
“原来是不喜欢围棋,那我送你其他的东西,你喜欢什么,你箭术了得,不如我送你弓箭?”
周亦枝抬手拒绝:“不需要,我有弓箭。”
“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马文才继续问,一副十分豪气大方的模样。
周亦枝将书本摊开放在桌面上,翻到今日所学的内容,头也不抬地说:
“我喜欢钱,你要是将你马家那万贯家财送予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和你虚与委蛇。”
马文才一哽。
不过与周亦枝接触后,他养气功夫好上不少,继续说道:
“你不用这般咄咄逼人,我马文才只是单纯地想和你结交一番,做个朋友。”
“找别人去。”
周亦枝不为所动。
马文才自傲一笑。
“书院的其他人本公子还看不上,唯有你让本公子心服口服,我想结交之人也只有你而已,你我相交,定能成为知己好友。”
周亦枝没想到马文才居然是块狗皮膏药,这么难缠。
她直接埋头看书,不再搭理他。
马文才勾唇一笑,完全不介意她的态度。
丢下一句‘来日方长’,坐下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