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和周亦枝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印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马文才微微蹙眉,总觉得自己还是很不对劲。
尤其是和周亦枝分开,这种不对劲更明显了。
明显到他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他没有回答马太守的话,而是敷衍两句后告辞离开,看得出来两父子的关系并不好。
“老爷,我看少爷好像有心事。”
落在马太守身后一步的管家,上前轻声说道。
马太守神色不悦地瞥他一眼。
“什么时候我儿的事情也配你这个狗奴才多嘴了?”
管家立马点头哈腰,面色有些惶恐地说道:“老爷恕罪,是小的多嘴多舌。”
“记住,主人家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奴才能管的?”马太守提醒他。
“是是”,管家连连点头。
……
马文才回到房里,行李已经全部收拾好。
连他平时经常看的书,马统也贴心地放到书桌上,随手可拿。
他心烦意乱地翻开一本兵法坐在椅子上。
以往吸引他的兵法韬略此时却再也吸引不了他一点,脑海里总是蹦出周亦枝的模样。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书上文字,企图把周亦枝从脑海中删去。
可惜越是如此,脑海中越忘不了。
马文才越来越迷茫。
夜晚,马太守让人来叫马文才去前厅吃饭。
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无话可说,气氛冷凝。
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品,可两人都食不知味。
马太守原本想关心一下马文才在书院的生活,可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关心,反倒像审问,听着令人刺耳。
如果是平时,性烈如火的马文才早和他吵起来了。
可惜今日马文才神不守舍,对他的话要么没听见,要么敷衍。
马太守也并非什么好脾气的人。
儿子这番态度惹得他大怒,深感颜面受损,怒斥马文才一顿后,摔桌而去。
端午节父子俩的第一餐晚饭便这么不欢而散。
这次马文才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病,且还病的不清,实在没心思搭理他爹。
直到这天,马统给他收拾屋子,翻出很多许久未用的物件儿。
有些压在箱底已经生尘,有些已经老旧不堪。
“公子,这些东西你看看还有要留下的吗,如果不要我拿去扔了。”
马统用箩筐装着一大堆东西捧到马文才面前。
“这些东西有些都坏了,还有些好久没用过。”
马文才从书里抬起头。
目光随意扫过箩筐,发现都是些无用的物件,直接说:“都拿去扔了,我没有要用的。”
“好的。”
马文才低下头准备继续看书,余光却瞥到压在一块摆件下的面具。
那是一块浑身布满灰尘的面具。
其颜色依旧光泽如新,模样完好无损,只是沾满灰尘,被遮掩住本身的光彩。
他叫住马统:“等等,那个是什么?”
马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箩筐里,拿起面具想了想。
“公子,这好像是你去年灯会上带回来的面具。”
他望着房顶回忆道:“当时你好像很喜欢,还说这只鹰十分合你的心意。”
马文才面色一变,站起身直接夺过面具。
顾不得上面的灰尘,用袖子直接将面具擦干净。
面具呈现出它本来的面目。
雄鹰的头颅雕刻得生动逼真,其上双眼凶猛锐利。
喙,长而呈钩状。
白色羽毛根根都栩栩如生。
马文才低头仔细观察着这只面具,思绪回到去年的灯会上。
那晚灯火辉煌、人群拥挤的亭台长廊中。
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面容,逐渐与周亦枝的面容慢慢重合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灵动明亮,顾盼神飞。